矿星上第一个"看见"的,不是石叔,也不是他。
是哑巴七。
哑巴七是矿星上的老矿工,聋哑人,干了几十年活,谁都能使唤他,他从来不吭声。但矿星上的人都知道,哑巴七的"感觉"比谁都灵——矿脉在哪,塌方要来了,他说不清,但他会往那个方向"躲"。
那天夜里,哑巴七做了个梦。
他梦见一片暗金色的光。光里有一道竖缝,缝里有东西,在看他。
他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他这辈子,没做过梦。
他爬起来,摸黑在墙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道竖缝。
画完,他坐在墙边,盯着那道缝,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矿星上做噩梦的人,多了三个。
矿星医师阿绛把"噩梦患者"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她看诊三十年,见过各种病,没见过这种——不是病,是"共梦"。一个人梦见暗金,同一条街的人,跟着梦见暗金。
她查了查患者住址,发现一个规律:做噩梦的人,都住在矿星西侧——朝着那片空域的那一侧。
阿绛合上记录本,心里发沉。
她想起矿星西缘那个传说——"空域的传说"。老一辈人说,那片空域,以前"来过东西"。来的时候,也是先有人做梦。
石叔的孙女萤,十六岁,矿星上最好奇的丫头。她听说了"空域的传说",又听说哑巴七画了"那道缝",好奇心压不住了。
她趁阿绛不注意,溜到矿星西缘。
她远远看见,空域的方向,有一团极淡的暗金色雾。
萤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那团雾,好像"动"了一下。
她不敢再看了,转身往回跑。
跑回矿星主镇,她心跳还没平复。她没敢告诉石叔,也没敢告诉阿绛。她只偷偷跟哑巴七比划:"我看见了。雾里有东西。"
哑巴七看着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墙上,又画了一道竖缝。
两道缝,并排。
像一双正在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