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走之后,别关设备。它会想我。"
林拾光看着那行字,坐了很久。
"它会想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老周这个老头——他守了几十年,把一段信号,守成了"它"。
她小心地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夹层,和那本笔记、那个铁盒、那段加密记录,放在一起。
然后她回到操作台前,坐下。
她没有关设备。
窗外,星空还是那片荒芜的星空。但林拾光知道,从今晚起,这个站里,不再是两个人了。
是她,一段信号,和一个老头的念想。
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那台修了三次的咖啡机,又坏了。
她没去修。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段信号,一下,一下,像呼吸。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退休了,她会不会也留一张纸条,给下一个值守员?
会的。
她会写:"它一直在。别怕。"
远处,空域的深处,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的光,一闪而过。
那是神族回归的第一丝前奏。
她看见了。
她没有上报,没有惊慌,没有通知任何人。
她只是坐在尘埃观测站的操作台前,看着那段暗金色的信号,像看着一个远方的老朋友,正在打包行李,准备上路。
"来吧。"她低声说,"我在这儿等着。"
她关掉多余的灯,只留操作台那一盏。
观测站里很安静。设备运转的低鸣,窗外荒芜星空的寂静,和她自己的呼吸。还有那段信号——一下,一下,像呼吸。
她忽然觉得,尘埃观测站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尘埃。不起眼,没人注意,落在角落里,几十年没人管。
但尘埃也是会落定的。
落定之后,才能看见,风从哪个方向来。
她不知道那道裂隙要多久才会裂开,不知道那个"迁移序列"要多久才会走完,不知道那个正在打包行李的"老朋友",到时候是客,还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