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例行报告归档。然后,她走到操作台前,翻开那本前任值守员留下的手写笔记。
老周,在尘埃观测站守了几十年,三个月前退休离开。他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一本笔记,厚厚一沓,记录着几十年来的观测日常:设备参数、杂音样本、星图草稿、天气——荒芜星球没有天气,他就记录"今日无风"。
林拾光刚来的头一个月,把这本笔记当教材看。后来她发现,这本笔记不只是教材,是老周的一生。
几十年,一页一页,全是"今日无风"。
她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那一页的字迹,和前面不一样——前面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工整,最后一页却有些潦草,像是深思熟虑之后,专门补上去的:
"小同志,你在站里待久了会发现,设备捕捉到的,不全是杂音。有些信号,是东西发出来的。"
"如果有一天,你捕捉到暗金色的信号——别上报,先看。"
"上报了,它就不是信号了。是麻烦。"
林拾光看了三遍,没看懂,但记下了。
她合上笔记,看向窗外那片荒芜的星空。
"暗金色的信号。"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什么样的东西,会发暗金色的信号?"
那天夜里,设备报警了。
林拾光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控制室。屏幕上,一段波形正在跳动——不是杂音,是规律的、重复的信号。频率很低,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得多,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缓缓呼吸。
她对照老周的笔记,把信号转成频谱。
屏幕上,浮现出一段极淡的、暗金色的光纹,缓缓流转。
林拾光盯着那段光纹,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老周笔记里那行字:"如果有一天,你捕捉到暗金色的信号——别上报,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