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只派这点人马。
恐怕眼前的这些都只算是前锋!
但是再担忧也不可能从天而降个白马王子。
索性听天由命吧,反正是死过一回的人。
俪辞暗想着,转回马车,却见以芳林身份坐在车上的福王妃,被外面的喊打喊杀声吓得脸色惨白,直掉眼泪,不免心生恨意,道:“若是护卫们挡不住,王妃打算怎么办?”
“我……我……我自当了断,宁死不辱。”
她生硬地说着,俪辞见她眼神闪烁,便晓得是多半做不到,遂挤兑道:“殿下可备了匕首?”
福王妃不防她此问,神色一阵慌乱,道:“自长沙王害死我家王爷,我便日夜怀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殿下有此觉悟,自然最好。却不知燕王殿下此刻在何处?”
俪辞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反问着,自上一次华敬容搜查府邸时,她就晓得长沙王这般大张旗鼓为的是燕王。此次禁军假扮蟊贼拦路打劫,显然是燕王就在车上了。
我可不想做个被闷在葫芦的糊涂鬼!
而此时敌方援兵已至,箭矢“嗖嗖”地打在马车上,震得人心里发毛。
“……我……我不知道……”
福王妃欲言又止地说着,俪辞却不相信她真不知道。
想到堂堂王爷为了求生竟躲在女人裙裾下,俪辞难免声色严厉,道:“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王爷这般行径,实不是君子所为。”
话里带着怒气,吓得福王妃花容失色,忙拉住俪辞的臂腕,道:“娘子莫要胡说,殿下乃是有大计谋的――”
“王爷的大计谋便是将女人推出去挡箭?”俪辞弯眉笑道,“莫非是王爷见父亲忠义双全,便认定我这做女儿愿意为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赴死?若真是如此,王爷便高看婢子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车外响起一阵笑声,有人凑着帘子道:“素闻傅家娘子聪慧,今日才知道还有牙尖嘴利的一面。娘子放心,我从未想过牺牲娘子与弟媳,一会若是护卫们挡不住了,自会有人帮忙突围,送我等三人离开。”
俪辞听声音沉稳贵气,晓得是燕王本尊,听他信誓旦旦,不免好奇道:“却是哪位勇将,竟能一骑当千?”
“娘子静待便可。”
燕王轻笑了,似乎对那人信心十足。而俪辞虽因为今日之事对燕王存有偏见,想到他是与君凤兮齐名的汝南王之兄长,又亲身涉险,扮作车夫近在咫尺,顿时也是安心了几分。
“只望这一着不会派上用场。”
她不无忧心地说着,此次出行,长公主府百人同行,这些人的性命,燕王可以不在乎,俪辞却做不到。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叹。
“娘子宅心仁厚,确实难得。可惜已经太晚了。”
俪辞闻言大惊,掀开珠帘,只见随她而来的护卫大半已被收割了人头,只稀稀拉拉的十余人尤自强撑。
对手自然也损失惨重,可他们身后,有百余骑兵整装待发!
大局已定。
马车旁围着的二十余名貌美女子,也被视为囊中物,骑兵中有人叫嚣道:“长公主府的出来的果然美得一塌糊涂,只是这粥少僧多,不好分啊。”
可惜话音未落,身体连同胯下的马便被一道雪光冷冽无声地劈成两半,鲜血四溅,血腥吓得一干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俪辞抬眼望去,道路尽头出现一个持枪男子,锦衣红马,厉声喝道:
“谁要分粥,来,先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