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菊花高洁,与我竟是格格不入。”
俪辞做作地笑着,心中难免想起菊花在前世的某个社会属性的别名。
“傅家娘子的贞名怎配不上菊花?四娘子过谦了。”
“我是当真的不喜欢。”俪辞尽可能和气地说着,她不喜欢华云飞,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已经到了看见就觉着这人面目可憎的地步了。
何况她一点都不喜欢傅家的贞名,世人都觉得这是荣耀,但用人命换来的忠贞,有什么值得得意?
“女儿家不该这般的伤心动泪。秋日虽是万物凋零,却也是结果之时。春华秋实,娘子不该只看到树叶凋零,看不到枝头上沉甸甸的果实。春有春的美,秋也有秋的好。”
“春华秋实?若是春日没开花,秋日的果,却是哪边寻?”
俪辞反问着,华云飞不肯放弃,犹在垂死挣扎。
“娘子莫不是以为我同父亲一样,是个轻浮好色之人?不愿与我多说话?”
连伺候的张奉仪也帮腔道:“世子有殿下教导,也就嘴上甜腻了些,可从不做那坏规矩的事情。”
俪辞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与其顾忌女儿家的矜持不肯早早地把话说明白,以致事情越拖越复杂,最终满身张嘴也说不清,倒不如当下给他一击,快刀斩乱麻。
心中主意已定,俪辞于是退了一步,缓缓道:“前日在含元殿,太后娘娘曾问过小辈们的婚事。长公主殿下说得明白――”
“母亲说了什么?”华云飞果然是急切地追问了。
俪辞顿了下,笑道:“长公主殿下说了,安国公老夫人与她互看不顺眼,怎么可能让她插手世子的婚事!”
“那又如何――”
“长公主的意思,世子还不明白吗?”
俪辞盈盈一笑,转身离去。
俪辞不在乎这位世子会因为这直白的话语呆立到几时,她只想清楚的表达立场: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
虽然至今仍不知道长公主肚里打什么算盘,但看得出长公主不想华云飞淌这浑水,俪辞不是个无情人,即使长公主待自己的好终有一天要她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她仍然想做些力所能及的偿还。
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心中早有了念想,她是活人,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长公主待她的好,她记在心中,但是绝不接受那粉身碎骨的代价。
忠贞为国?连自小接受忠君思想的傅筑也是阳奉阴违,面子上忠君,骨子里却是为傅氏一族谋取政治资本。俪辞这接触过“天赋人权”思想的穿越者,自然不可能成为虚伪大义的卫道士。
或许长沙王能成为自己破出重围的助力。
俪辞苦笑着,猛然想到的这一层,竟让袖中的菩提手串不那般烫手了。
可惜借力长沙王只是个突然泛起的念想,目前掌握的情报太少,前路依旧飘渺,举步维艰。
兴许是心意使然,俪辞猛然间发现自己正站在岔道口,下意识地想问张奉仪,应该怎么走,却发现奴婢们俱在五步开外,屏息凝神,一言不发。
她晓得是方才的话让这位女官有了怨恨,便不开腔,立在岔道前,细细思量。
左边小道落叶缤纷,层林尽染,红装妖娆;右边卵石曲径通幽,松竹相依,层碧叠翠。两般皆好,难以抉择。
正犹豫不觉,忽闻红叶深处琴声传来,似有若无,入耳即化,竟是心旷神怡。
于是主意已定,踏入猩红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