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尊贵。我相信有老祖宗照看,定会给有个不输给嫡出的前程,但跟着大太太去了那么多的场合,我才知道……相信是相信,世人的眼中到底嫡庶有别。”
说到此处,有轻灵的眼泪落下,落在皱纹中,很快就消失了。
刘姨娘听得心里酸楚,又不敢出声,只得掏出绢帕擦拭。
“我自尊自爱,得来的却是世人的鄙夷。她们笑我心比天高,笑我不知分寸。我是庶出的,可庶出嫡出是我能选择的吗?何况……我也是傅家的娘子啊!为什么嫡出就尊贵,庶出就卑贱?为什么我样貌、女红、才学……都不输人,却还是处处低人一等?”
“二娘子,这……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刘姨娘哽咽地说着,玉静却不理睬,只自顾自地说下去。
“即使是四娘子,有长公主喜欢,改了族谱,成了嫡出的,也逃不出嫡庶有别的定则。难道庶出的女子想要有个好归宿,当真是那么的难?”
她闭上眼,像是需要从老太太的身上获取力量一般,沉默而冷静地呼吸着。
刘姨娘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玉静没有理睬刘姨娘的哭泣,她沉默地感受着,突然,老太太的手指动了一下。
玉静一惊,松开了握着的手,转过头。
老人家睁开了昏黄的眼睛,嘴角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玉静附耳过去,耳朵紧贴着嘴唇。
老太太只说了四个字:“放,手,去,做。”
声音很轻很弱,传递的感情却强烈非常。
玉静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好。”
而后抬起头,对懦弱无能的母亲道:“在岳麓山时,曾经有一位道人说我是天生的鸾凤命,不该自暴自弃嫁与凡夫俗子。可惜这话太过特异,便是老祖宗也只当是江湖骗子的胡乱之言。但我却坚信这就是我的命,我对老祖宗说,如果命中注定二娘子是做王妃的鸾凤,为什么在鸡群里找夫君?”
刘姨娘怔了一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玉静又看了眼老太太,眼神中隐约有了犀利。
“姨娘,你说,你当初为何要与张姨娘争夺通房?”
刘姨娘咬了下嘴唇,道:“因为……因为我不甘心。我虽是家生丫鬟,自小的吃穿用度,却也比小户人家的娘子更体面。在傅家后院里见惯了世面,长到了二十岁,突然要去配那粗俗的小厮,我怎么可能甘心!纵然老祖宗念着我的好,配人以后依旧让我在府上当差,让我汉子也有个好差事,可总归是不甘心啊!”
“所以你宁可做人通房,也不愿意出去。”
“是,我就是这般的没志气,一辈子伺候人的命!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受苦了!”
说着说着,又是一副眼泪婆娑的样子。
玉静见不得她这模样,狠狠地瞪了一眼,道:“姨娘没有做错,丫鬟是伺候人的,姨娘也是伺候人的。丫鬟的女儿还是丫鬟,还是伺候人的。姨娘的女儿虽是庶出,却到底是半个主子了。我恨我庶出,低人一等,但我从不觉得姨娘这番争取有错。”
她看着刘姨娘,一字一顿的强调着:“命或许是天定的,路却是人走出来的。天都说我是鸾凤命了,我若还甘心任人摆布,岂不是辜负了天意!”
“所以――我要争一次,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让曾经藐视过我的所有的人,都跪在我的面前,求我饶恕。”
这是承始五年立秋将尽处暑未至的一个夜晚,玉静在老太太床前立下誓言时,没有闪电,没有雷光,秋风渐凉,黄叶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