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回答得不假思索,俪辞听了蔡宝林解释,晓得这是个假名,也不拆穿,道:“我见少侯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俪辞轻声说着,心中非常期待这位顶着武德侯世子的名大摇大摆出现在长公主府的人说出此来是为攀附权贵之类的蹩脚理由。
“有位酒友请我叙旧。”
还好,还好。
这位小“白”侯爷是个明白人,还记得武德侯世子是个酒中仙,虽然寻友饮酒这借口也就只比求官稍微高尚那么一点点。
“少侯的好友莫非是君公子?”
俪辞不无狭龊地说着,嘴角含笑。
坊间传闻,武德侯世子好酒好男色,长公主纵是帝国第一美人,在他眼中也是寻常脂粉。
而长公主府上可称半个主人的男性只君凤兮一人。
果然,这只能称为少年的男子面上泛起少许尴尬,道:“正是君公子。”
若不是他口齿隐含少许不清楚,俪辞险些就信了说辞。
大凡正直男子,最恨被人误会性取向。
眼前这小“白”侯爷家教甚好,面对这等误会依旧面色如常,只舌尖微微打颤,却不知心中是不是已恨不能挖个洞埋下去了?
“能被君公子引为酒友,少侯也是人中龙凤。”
俪辞继续装出正经模样调戏着,一边暗思,这人的容貌熟悉,却不知在何处见过了。
“娘子谬赞了。不过是在品酒上颇有些见解,恰恰就对了君公子的脾胃,成了知己。”
“是少侯谦虚了。”
俪辞做作地说着,倒是一旁的女史,看他们两人一问一答,难免嗅出点异常的味道,轻轻咳嗽一声,那少年本就尴尬得紧,此刻意识到有外人在,面上一红,装作正在张望外面。
女史借机催促道:“娘子莫要让长公主久等了。”
俪辞却不理睬,又看了少年一眼,确实眼熟,可惜想不起了。
但她随即转念一想,这人冒名求见长公主,怕是肩负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若是拆穿了他的身份,岂不坏了大事?
虽然俪辞不知道皇城的阴暗处已经以及正在发生怎样的罪恶,但她经历非凡,凭着本能,也隐约猜出眼前这男子的真正身份。
暗人,或者说,间谍。
十之八九听命于豫章王。
想到豫章王,俪辞又是一阵忧郁。
玉静已将出人头地的希望连同一颗芳心都系在豫章王身上,但他当真就是玉静命中的紫衫玉带?
俪辞不敢确信。
虽然同游过岳阳楼,可他那日并未对傅家哪位娘子的表达过明显的兴趣。
只怕玉静此番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了。
俪辞感慨着,与那小“白”侯爷又一次施礼,分开。
又走出了约莫五十多步,她终于想起这小“白”侯爷的真实身份了。
叶川!
叶无容的弟弟,叶川!
那让天下男儿无地自容的叶家女子的弟弟。
难怪虽是行伍世家,却丝毫不见粗俗气,眉宇间反倒有几分忧郁和柔弱。
俪辞叹息道,有个比自己强大的姐姐,做弟弟想必一直都压力很大吧?
但他毕竟是叶家人,是流着名将之血的那个叶家,若只是因为怀疑自己不能超越姐姐就自暴自弃,和寻常二世祖有什么区别?
或许正因如此,才会在局势最危险的时候,孤身潜入京城。
想到此处,俪辞忍不住回望一眼,偏那化名小“白”侯爷的叶川此时转过回廊,身体侧过,与她恰恰四目相交!
他的眼神温柔中带着专注,俪辞意外得紧,措手不及间索性大方一笑,反惹得他面泛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