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俪辞与长公主关系非常,此刻有了巴结的机会,恨不能立刻献上投名状,自然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所知统统都吐出来。
“这公子我没见过,但领着公子的人我却认识。她在琼玉苑当差,素日里只伺候君公子,名字和脾气都古怪得很。听琼玉苑里相熟的姊妹说,这游女身为奴婢却几乎都不做什么活计,成天闷在屋子里不出来,君公子还特意拨了几个人伺候她。”
“当真有这等怪事?”
“千真万确。”
俪辞面色凝重了。
一个不像下人的奴婢,突然换上奉仪的衣服,带着个自称武德侯世子但身材相貌都与真正的世子无相似之处的男子觐见,着实是件怪事。
莫非这个公子身份尴尬,不能言明?
俪辞看着一旁犹自喋喋的蔡宝林,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道:“蔡宝林,你同我说这些话,若是待会我一时多嘴,把事情透露给了长公主,怕是与你有大祸事。”
蔡宝林却道:“因是同四娘子,我才说这么多。寻常人若问起,我便是一块铁板了。”
“这又是为何?”俪辞顿时来了兴致,问道。
“长公主殿下的喜好反复无常,但惟独对四娘子长情得很。奴婢虽目光短浅,却也看出四娘子不比寻常官家女眷,将来必定能做奴婢的主子。有幸早早向未来主子献上忠诚,奴婢求之不得呢。”
“你倒是坦率。”
俪辞不无讽刺地说着,蔡宝林也是笑着认了。
“不过是告诉娘子些您终归会知道的事情。在长公主心中娘子素来是不一般的。”
若是往常,俪辞听了这些话只会觉得奉承过头,令人作呕。但她此刻心中烦恼不知如何同长公主提起玉静的事,得了蔡宝林婉转取悦,只觉得心中舒畅,抑郁之情也瞬间被吹散了。
……
……
未时方过大半,申时未到,已有女史前来,请俪辞前往红麝楼。
俪辞不免惊讶,那女史却道:“长公主素来嫌弃那些老古板们说话烦躁,晓得四娘子有事寻她,便随便寻了个借口推掉了。”
得长公主这般另眼相看,俪辞紧张的心越发舒畅,于是由女史前面带路,往红麝楼的方向去了。
沧澜水榭到红麝楼有约莫三四百步的距离,女史特意带来了肩舆,俪辞想到如今长公主府处于皇城的监控之下,不想过分招摇,再生事端。故巧笑推辞,同女史并行前往。
突然的谦卑让女史颇有些意外,只是俪辞不与她说明,她也不敢多问。
行了约百余步,却见大半时辰前见到的身材颇为健美的青年迎面而来,俪辞一时心血来潮,竟故意停下脚步,侯在了路上。
那男子没想到前方有个女子候着自己,发觉时与她已距离不过数丈,不由大窘。
普一抬头,见这清丽女子一袭素色孝中打扮,如云青丝绾成堕马髻,发间只有数支玉簪并一朵白色绢花,眼神含怨,却难掩坚毅,当即心中一阵暗叹:竟不知京城何时多了这般气质非凡的女子。
而俪辞也是初次看清了男子的样貌,暗想:原来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方才远远看着,见这人身量高大,一派大人摸样,以为是哪家青年俊杰。近看才发现,他体型虽完全是大人的模样,五官却尚且稚嫩,至多不过十五六岁,相貌清秀,眼神温柔,甚至有几分弱气,不知是哪位将军的虎子。
此时两人之间已经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了。
俪辞见他露出窘迫之色,连执团扇半遮着脸,欠身行礼:“少将军,这厢有礼了。”
那男子见她先行出声,自然不敢失礼,拱手道:“娘子多礼了。”
“却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小可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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