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大部分都不曾见过初娘子,更不会为她流下哪怕一丝眼泪。
想到此处,俪辞顿时悲从心来,两行清泪滑出,冲散了胭脂,化作血红。
大太太泪眼迷蒙间,见俪辞也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叹息道:“四娘子,你说玉鬘怎么就突然去了!太子自尽,有太子妃陪着已经够了,玉鬘她……她还不是太子的人……悔婚丢颜面有什么可怕的!我都不在乎被人戳脊梁骨,玉鬘……玉鬘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玉鬘!玉鬘……”
俪辞垂泪道:“母亲莫要哭坏了身子,初娘子她……她素来温婉持重,她……想必是……有过一番思量的……”
“思量吗?思量就是不要了我这个娘亲……为了那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太子!我好恨啊!为什么要她参选太子良娣……为什么要去贿赂画师……为什么求长公主在陛下跟前美言……为什么!为什么!”
她悲愤地叫喊着,声如夜枭,有头发粘在脸上,越发显得狰狞。
俪辞没有劝解。
玉鬘的自尽,自有大太太的部分责任,只是以当时的情势,谁会想到,到手的荣华竟转眼间化为泡影,还搭上了女儿的性命?!何况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可怜她刚刚丧夫,又遭遇丧女,饶得铁打的心肠,也是要断了。
于是俪辞虽心中难免怨恨,却也不多说什么,陪在大太太身边,一起掉眼泪。
这两人俱是发自内心的悲伤,此时泪如雨下,看着旁边的婆子们心疼,忙上前劝慰。
然而她们也大多是看着玉鬘长大的,才说了几句,便自己的眼泪也是涌出来,流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横七竖八,像雨水冲刷过后的黄土高原。
一时间,富春居里凄风楚雨,正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好容易制住了眼泪,有婆子通传,说是蕴芝馆的丫鬟们整理初娘子的物件时,发现了几封书信,上有斑斑泪痕且写明留给几位娘子太太的,不敢怠慢,送来了富春居。
大太太正是伤心头上,连玉鬘的尸骨也不敢去看,听闻玉鬘有书信留下,连声道:“把那信烧了!烧了!我不想看这不孝女的东西!”
众人知大太太是心痛到了极致,一时胡言乱语,自不敢当真传话命丫鬟们将书信烧了,只是又不敢逆了大太太的意,纷纷看向俪辞。俪辞知大太太心情悲痛,于是轻拭眼泪,走了出去。
来富春居送信的是雪舒。
这初见时黑黑瘦瘦作男儿装的驯兽女,如今已是通身的京城打扮,几乎看不出来自西北山野,唯有眼睛依旧带着猎户的犀利。只是俪辞伤感玉鬘,见她手持信件,身后跟着已有半人高的猎豹,不免又勾起了伤心事。
“四娘子。”她娴熟地欠身行礼,将一份书信递出。
“这是桃红、芽绿收拾娘子的梳妆盒时寻到的,共六份,分别写给两位太太与诸位娘子郎君。婢子将四娘子与大太太的送来了。”
俪辞不敢怠慢,接过写了“四娘子亲启”的信封。
薄薄一张纸,簪花小楷写得秀气清丽,内容无非是希望四娘子能够代自己好好照看母亲与五娘子,言辞悲切,句句泣血。
俪辞叹了口气,这满纸的冠冕堂皇,没有一句是玉鬘真心想说的,不看也罢。
可是除却这些冠冕堂皇,玉鬘又能写什么!
写她的不甘心,写她的爱恋?在这个礼教社会,她的暗恋只能深藏心底,埋到地下。
因为她是皇家的人,被她贪慕虚荣的家族卖给了天家。
可,能怪罪大太太吗?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常人家的娘子羡慕玉鬘的造化尚且来不及,谁会认为成为太子良娣的她,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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