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倦了,正准备回房歇息,却得前面来报,说是长沙王府的马车就在门口。
原来傅家老太太来岳阳省亲,长沙王妃早就晓得,只碍于藩王不得随意结交重臣不能亲自来访。自范彦处晓得老太太喜欢府中出产的排风扇后,王妃特意借送扇的名目,命心腹女官送来贴己的物品。
自然,派来的女官也不同寻常,乃是位复姓上官的女史,正五品,生得樱唇洁肤、眉长眼细,颇有姿色,更难得才气纵横,曾作无题诗十五首自抒情怀,句句婉转缠绵,精妙绝伦。范家在王府当差,知道这女子颇得长沙王喜欢,王妃也有心将她荐为孺人。是以上官女史此番代王妃前来,容不得半点疏忽。
好在那女官也很是规矩,为王府办事却无倨傲之色,入内后向傅老太太行礼,又与两位娘子欠身问候。傅老太太晓得她代表王妃而来,请她坐自己对面,她却垂头禀告道:“尊卑有别,长幼有序,老太太跟前,哪是我这等身份能坐的。便是同两位娘子站一道,也觉着惶恐不安。”
这番话入情入理,伺候得傅老太太看她越发顺眼了,那上官女史也不含糊,一通寒暄问候后,便命婆子抬进两个红漆雕花木盒,边打开,边奉上礼单,道:
“王妃殿下跟我说,想那北地傅家乃是高门大户,什么样的市面没见过,所以这次挑选的,都是些地方小产,不值几个钱,无非是图个新鲜。”
玉静代为接过礼单,一一看去,长沙王妃送来的物件确如女史所言,都是些地方小产,主要是湘竹玩意、湘绣制品,用材工艺固然比寻常家用更精致名贵些,但在傅家娘子眼中,却也算不得什么。只临到最后有个紫檀匣子并无写清内容,旁注赠初娘子礼聘良娣之贺礼,不免好奇。
上官女史也是聪慧的,当即将雕花匣子取出。
打开后,满堂惊呼:“这如何使得!”
竟是赤金琉璃镜!
古代因为制造工艺的限制,琉璃是相当贵重的物品,至于琉璃镀银,更是闻所未闻。眼前这等以整块琉璃做镜面的镜子,便是皇后见了也会以为稀罕。虽然并不十分平整,照出的嘴唇眼睛都有些歪斜。
只见一块六寸见圆、无色透明且打磨光滑平整、背面镀银的琉璃,镶嵌在浮雕盘龙的赤金底座之上,琉璃镜的背面也不是简单的刻了百花、葡萄之类,而是镂空累丝,叠成一幅美人立于水旁眺望远山的画卷,左上角以簪花小楷题诗: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篇尾附小字:上官女史秋雨后一时有感。
诗意山水一体,当真精妙无双。
“这赤金琉璃镜是王妃命府中巧匠特意为娘子打造的,唤作蓬山远。”
这礼物确实贵重得过了,以傅老太太这等人物,接过赤金琉璃镜,尚且喜难自禁。
她小心地端着镜子,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许久才舍得转过镜子,将镜背小诗读了几遍,道:“上官女史文采卓绝,名不虚传啊。”
上官女史得了夸奖,却是毫无骄色,只谦虚道:“老太太过奖了,不过是一时的游戏之作。不想王妃竟当真刻上去,平白惹娘子们笑话了。”
玉静闻言,急切道:“谁人能笑话?‘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分明是诗坛大家手笔。”
上官女官却连声惶恐,俪辞看她虚伪,下意识拿起一支湘妃扇,遮住冷笑。
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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