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叶氏,世人必会以为我傅筑乃贰臣,左右逢源,买女求荣!到时北地傅家三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我无颜见列祖列宗,后世子孙更将如何立足朝堂!”
一番话慷慨激昂,又声泪俱下。
言尽于此,已经没法再说得更明白了。虽今上尚未正式废太子,但对太子的不满却早已溢于言表,偏豫章王权势一日胜过一日,两派争斗已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地步。
傅家原是中立,却因为初娘子的入选东宫,已经被迫划为太子一派。北地傅家素以清流自居,若傅筑当真顺豫章王之意,将四娘子嫁与胤州叶氏,便是一臣事二主,傅氏清流之名毁于一旦。
没想到傅筑会说出这番道理,豫章王怔住了,沉默许久,方道:
“原是我跋扈了。傅侍郎,受我一拜。”
“臣不敢。”
傅筑忙五体投地,态度极其谦卑。
豫章王于是亲自将傅筑扶起,道:“傅家从不负萧氏,萧氏也必不负傅家。孤从无夺嫡之心,奈何世人庸俗,傅卿家身负清流之名,唯恐瓜田李下,也属正常。可惜了叶川,不能娶傅家贤女为妻。”
“臣忤逆犯上,深负皇恩,竟得殿下谅解,感激涕零,感激涕零!”
傅筑却是语句越发诚恳,更满面泪痕。
豫章王晓得他做作,随便安慰几句,傅筑每答必有不胜惶恐、感激涕零云云,听得豫章王脸色越发难看,却是与他又谈了半个多时辰,赏了些西域珍果,这才作罢。
只是傅侍郎刚刚离去,帷帐后即有一位白面微须的男子走出。
“世人都说傅兰石是只千年老狐狸,果然是滑不留手。明明绝了殿下的面子,还能说得仿佛殿下不对一般。”
豫章王冷笑道:“若不是初娘子许了东宫,我又怎会要傅家娘子配叶川。当真是不识好歹!”
那男子闻言,嬉皮笑脸道:“素闻傅家娘子个个国色天香,若傅家四娘子当真是天妃相,王爷不妨将她强纳为妃?”
“我纳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豫章王的眸中闪过一丝嫌恶,道,“傅筑不识抬举,平白丢了场造化。”
“男人好风月,但眼下与突厥人谈判在即。突厥人本就桀骜,这次一败涂地,我怕他们会借机刁难鸿胪寺。”
说话的是叶无容,她身在暗处,看不清面容。
“突厥人的事情好解决,只要边境多开几个互市,那些不满都会烟消云散。”豫章王随意扔了一串葡萄过去,道,“无容到底是为傅筑拒婚的事情不开心呢。”
“我倒觉得她是为皇上赐婚的事情不愉快。王爷,你觉得举国上下,又有谁能配得上无容这样的女人?”
闻言,叶无容狠狠的瞪了那白面男子一眼。
“先帝有手书,‘叶家女自行择配,纵皇家亦不得拒’。皇上自可赐婚,我自不理睬。”
“那若是你要做皇后,父皇岂不是得废了母后立你?”
此言一出,叶无容面色大窘,好在豫章王不过是戏言,恰此时有宦官传讯请王爷即刻进宫,于是豫章王转入内帐更衣,叶无容与白面男子掀帐离去。
……
……
五月初十,豫章王回封地,叶无容并三千精兵同归。叶川本因随行,因与突厥比试一战成名,得今上召见,奉召留京待用。
卫国公离京时带走了柳家二郎,他将入营历练,以期建功立业,巩固柳家。至于那闹事的泼皮无赖户石老细,早被卫国公寻了个错,流放充军五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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