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辞道:“很是知情知趣。”
“哦?”
玉静瞧见几棵紫苏,忙小心地采下,刚要追问,岂料身旁无人,俪辞正站在一棵开满散发莫名浓香的大树下。
这是一棵依兰香树。
只是依兰香生性喜温湿,生于云南、印尼等地,饶得俪辞前世对依兰香喜爱异常,初闻香味,也只觉得熟悉,走进了才发现这花色不起眼的大树竟是依兰香。
不知谁家妙手,将这生于亚热带的花树移植到长安了。
“四娘子好眼力,居然看出这棵树才是香源。”
玉静笑了,原来依兰花树虽异香扑鼻,却貌不惊人,旁又植满了各式花草,寻常人便是嗅到它的芬芳,也不会注意到这棵开满黄绿色花朵的树。
“我只是见书本上提过依兰香非凡品,佛教徒将它浸在水中供奉佛祖。方才远远嗅到这边清新馥郁,不同寻常,不想竟瞎猫碰上耗子了。”
俪辞谦虚地说着,玉静也是折下一支,细细嗅闻,不免心醉。
“若是能将这初开的香味长久留下该多好。”
看她惆怅,俪辞也有同悲之感。
这时代的香薰、香粉俱是以香料蒸煮炒制研磨而成,留在身上是极淡的,故有暗香之说。但含蓄淡香固然完美烘托了大家闺秀的优雅,却也让艳丽奔放女子美中不足。
好在玉静豁达,见她因自己愁眉不展,便采了几朵依兰香花,与她分别佩上,一边道:
“四娘子还未回答我呢?”
俪辞忙收敛心思道:“李姨娘终归是长沙王府调教出来的,知情知趣这个评价,哪能当不起。”
“可我对这李姨娘,一点也不喜欢。”
自从卫国公夫人跟前吃了奚落,玉静与俪辞前嫌尽释,越发亲昵了。是以玉静如此直言不讳,俪辞并不奇怪。
“莫非是老太太觉着她狐媚性子?”
“我姨娘早就不得喜欢了,有个李咏玉同大太太争脸面,老太太欢喜还来不及呢。”
“那姐姐为何不喜她――”
“她看着是谦卑恭顺,其实骨子里呢,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奴婢。”说到这里,玉静看了眼后面,李姨娘与她们保持着十余步的距离,很是谦卑的模样。
又道:“我姨娘不比你姨娘得脸,没有搬进老太太的院子前,我是受人脸色的。所以啊,见惯了那些个奴婢人前人后脸,看她满口‘奴’、‘奴’的,还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俪辞见她说起以前的不如意,忙宽心安慰。
“二娘子不必和她见识,傅家的娘子,便是庶出,那也是正经的主子。长沙王府时再得脸,如今在傅家,她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
“这是自然。”玉静又采了几株香花,对俪辞道:“四娘子果然是笑语解颐,同你才说几句话,我这心里就觉得舒服。难怪父亲也让你在老朽斋伺候呢。”
俪辞半羞着脸受下了。
这时其余几个丫鬟也都采了些草,便在半月亭里斗草起来。
这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个便拿出罗汉松,有人说了个铃儿草,马上有人回了鼓子花,一通斗闹,非常开心。临了却是丹杏采的最多最好。绿枝叫嚷着不服,丹杏羞涩道:“婢子自小帮父母做活,对这些花草,自然熟悉些。”玉静与俪辞闻言愿赌服输,当即各自取了件小饰赏丹杏做彩头。
正笑盈盈间,却有玉馨娇憨闯入,满捧杂草,道:“这般好玩,怎不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