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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从一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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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王有心更上一层楼?”

    听到“更上一层楼”,意识到自己或许会见证一场篡位,俪辞忙竖起耳朵,可惜傅筑却摇了头。

    “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可以确定,他支持太子,却又想保八皇子。”

    “为何?”

    “太子性子弱,即位后不会轻易斩杀诸王,所以长沙王支持太子。但新帝即位,必定会削减藩王势力。长沙王需要八皇子这等‘新帝容得,朝廷也容不下’的强势藩王为他挡风雨。”

    “那万一今上有意换——”

    柳二郎的声音在发抖,此刻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害怕,却又激动。

    “这正是我的忧虑。八皇子顾及手足之情不想取而代之,可皇上却要顾及千秋万代。”

    傅家初娘子得聘太子良娣,在旁人看来是天大的富贵垂手可得,唯有局中人才知这荣耀后的如履薄冰。八皇子无心天下,自是太子之幸、傅家之幸。可若陛下早属意八皇子,此番主持西凉刻意磨砺,那太子又当如何自处。

    长公主常伴君畔,自然晓得皇上的心思。若皇上当真有心换储,她又为何要将傅家彻底绑在太子的战车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希望傅家在这一触即发的储位战争中扮演个怎样的角色?

    “前路艰难,仕途流血,稍有不慎就是富贵到头一场空。”

    傅筑仰头长叹,面容满是憔悴。俪辞晓得他心中烦闷,垂手侍立,不敢言语。

    “傅家该如何自处!傅家该如何自处!”

    喃喃地重复着,傅筑突道:“俪辞,你觉得这困局爹爹当如何破?”

    俪辞沉吟许久,缓缓道:“女儿不懂朝政,不知如何破局。只想到句荒诞话。”

    “不妨说来听听。”

    俪辞于是深吸一口气:“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果然荒诞。”

    听得傅筑嗤笑,俪辞忙低下头,然傅筑紧接着又道:“谁都晓得八皇子的拳头大,可他拳头再大,大得过皇上吗?政斗的真谛是审时度势,选对边,但傅家已经没有机会选择了!”

    傅家已是钦定的太子党了。

    “那父亲又……”

    “从一而终,唯从一而终能留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傅筑苦笑了。

    “是不是觉得这话迂腐?但却是我能找到的最好出路。以八皇子现下的威望,加上中宫皇后的威势,想要太子之位易如反掌。但他却不要,甚至还特意去了西凉避开朝廷的风波。这一点,你可曾看出?”

    俪辞点点头,傅筑曾多次与她讲解朝事,八皇子对太子的处处礼让,她是晓得的。

    “但八皇子无意帝位,陛下与他兵权,他又为何受下?”

    八皇子战功越卓著,对太子的威胁也就越赤裸裸。

    今上此番动作,究竟是以八皇子为磨刀石磨砺太子,还是以太子之位为饵逼迫八皇子?

    “圣人所想,非我等能揣测。朝秦暮楚自不可耻,但如果傅家在此时首鼠两端,有意投靠八皇子,纵然八皇子继位,傅家也不会得到重用。相反,会因此被新帝嫌恶、远离,最终再也不能踏足中央。”

    因为八皇子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

    “自玉鬘得礼聘,玉馨入豫章王府便成了你母亲的念想,当真的妇人之见!傅家女儿的婚事,在新帝即位尘埃落定前,都不能与天家有任何勾连。唯这般,方可背个从一而终的贞名,或保傅氏门楣不坠!”

    (画外:君凤兮在牛车上迎风落泪,我千里迢迢去壶口,真的是为了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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