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汛。
阳春三月,桃花遍野,春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如纷纷扬扬的雪花。然而两河沿岸的官员却没有闲情欣赏这落英缤纷的美景。
桃花盛开,春水泛滥,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灾祸。
年年治水,年年水患,治水的要点归纳起来无非是分洪筑堤,疏导堵漏,但要做到却是极难。是以,每年桃花汛至,途经州县便严阵以待,而京城权贵也常借机党同伐异。
西北是桃花汛的第一站。
柳二郎显然也想到了,沉吟道:“姑父莫不是担心长沙王借着桃花汛的事端兴风作浪,参我阿爹一本?”
“若长沙王此番动作,意在西北,我倒是不担心。怕就怕,涉及——千秋大业!”
柳二郎顿时僵住了。
长公主问过卫国公对八皇子的评价,长沙王说过“只怕到时却是由不得他了”!
“……柳家当真要毁在我这昏话上?”
“自然不会。长公主终究与我傅家又有千丝万缕,且陛下也说过,八皇子确实英武神纵,堪当天下。她那一问,或许真是无心的。长沙王的话也未必是有意。我只是不知,若此事当真牵连到废储,长公主希望我傅家在这盘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俪辞在一旁默默听着,有些心惊胆战。
问卫国公对八皇子的评价或真是随口,但长公主当真如此疏忽,任江山社稷图故意摊在贵妃榻下?长沙王为寻棋友去而复返,更像是一场试探,试长公主,或是……试傅家?
君凤兮的言行看似风雅,细细思来,却是不甚冷汗。
长沙王迫得紧、不愿愁困春城、挽留落花……
联系到皇帝曾对君凤兮表达的赏识,却许他挂个虚衔……
——君凤兮出京怕是皇帝下在西北的一着棋!
只是她都能想到的,傅筑自然早就猜中了。
“二郎,君凤兮前年西凉看雪,曾暂住卫国公府,与你父也算相识。素闻你父察人入微,不知他对这君凤兮作何评价?”
“大人对他的评价只十六个字:身在凡尘,神游天外;无欲无求,深不可测。”
“何解?”
“父亲说,他初见此人,只觉清风拂面,流水潺潺。但细细回味,却是没由来的害怕。不免想起年轻时在西南打仗见过的沼泽,藏于密林深处,看来不过是青绿的一泓水,其实是深不见底的魔潭,水底躺满了白骨,随时能把人吸进去,吞没了。”
“当真如此可怕?”
“大人对他很是忌惮,曾与八皇子言,此人迄今为止都心不在焉,无欲无求,这等人最是可怕,与他结交,许把握个度。只因若哪日生出了欲求,必将天翻地覆。”
“也就是说,他兴许是陛下在西北布的一着棋,却是枚陛下也不能掌控的棋子。”
可哪怕君凤兮到了壶口真只是看花看水,他的一举一动依旧可能左右西北的局面。因为,他的背后是陛下,更因为他本身的不凡。
清澈得深不见底的水,水草深处却躺满了白骨……
一个将淡泊与死亡矛盾的结为一体的奇人,俪辞暗自向往着,不免对这人又生了许多好奇。只是她的这份心思,终究不足为人道。
正俪辞胡思乱想时,傅筑却是望月而叹:“今年的桃花汛是要卷血浪的。”
柳二郎忙问:“长沙王送的果下马,姑父是收还是不收?”
“长沙王近年来将封地经营得密不透风,还撺掇太后经营江南,现在又有意插手西北,他以太后的名义送出的果下马,我能不收吗?”
“姑父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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