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来了温泉,倾入湖中,教莲花在冬天盛开。”
君凤兮,是长公主的清客,一个毁誉参半的男子。他没有任何爵位和身份,却住在长公主府邸。
虽然燮朝风气开放,到底是男女大防。长公主天潢贵胄,与一来历不明的男子过从甚密,难免有损清誉。可这个声名狼藉的男子,却也是京都最担得起贵公子身份的人物。传闻中,他琴棋书画造诣颇深,仪态更是举世无双。
可惜男女有别,傅俪辞虽早听闻他的大名,数次过长公主府,却从未与他见过一面,只知他与长公主确有暧昧。
“君公子巧心了。”
傅夫人言不由衷地附和着。
长公主倒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莲花,眼角隐约有些寥落。
“凤兮的心思,哪是寻常人能够想到。只是这莲花朵朵开得硕大丰润,我很喜欢,他却总说盛极而衰,这莲花最盛大的时候,却也是将要凋落的时刻。他为我违反天时,命白莲冬季绽放,终究只显出这份美是白雪中的薄纱仕女,寂寞而凄凉。”
傅夫人沉思片刻:“凤公子果然是谪仙般的人物。”
“你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京中的人怎么评价他,我是知道的。但他不需要外人的评价,他就是白莲,白莲就是他。”
傅俪辞对长公主与傅夫人的玄谈毫无兴趣,索性便专心欣赏莲池。只见湖泊深处有一个方形的水阁,因隔着远,看不清水阁的架构,只嗅到极淡的水沉香气息,隐约可见两人长衣广袖,端坐其间,隐隐有琴声如水,不染尘埃,配着白莲孤寂,教人生出厌世之感。
“临渊女先生向来孤傲,目下无尘,唯独对凤兮青眼相看。”
长公主装作漫不经心地炫耀着,傅夫人倒是真的惊讶了。
“君公子竟能得临渊女先生指点一二?”
“说不上指点,临渊女先生将凤兮引为人生唯一知己。”
弄着手中玉如意,长公主叹息到,“三哥也很欣赏他。可惜凤兮对仕途毫无兴趣,只在太学挂了个教学的虚职。倒显得我做作了。”
果然,那些传闻是真的。
长公主曾有心助他出仕,特意将他写的文章藏进御书房,今上看完后拍案叫绝,求贤若渴。长公主趁势将君凤兮推出,奈何君凤兮声名狼藉,今上疑心文章是捉刀之作,遂命太学祭酒与君凤兮宴上辩驳,陛下在屏风后监听。
那一夜,君凤兮舌绽莲花,辩得祭酒甘拜下风,最后更是欲拜为师长。听到精彩处,今上按捺不住走出来,恰巧君凤兮醉意朦胧,行止凌乱,如玉山将崩。上惊呼:此谪仙人也!”
从此,这位不世出的贵公子便有了谪仙的名号,并在太学挂了个虚职。
然而这一切都太传奇了,更像是长公主给自己的小情人博颜面编出的神话。加上君凤兮终究未出仕,更加重了编造的印象。
但这些街巷传闻和傅俪辞并没有关系,她需要做的只是陪在长公主身边,做出陶醉的姿态,欣赏湖畔辽旷孤寂的音符。
一曲毕,余音袅袅,水阁上一玄色广袖峨冠男子起身遥遥一拜,玉鬘并俪辞欠身还礼。过了半响,有胡服女官穿过九曲桥,进入暖阁。
“殿下,君公子闻女客来访,特意备了些神仙养颜粉,命婢子送来。”
是两个描金漆盒。
长公主微笑道:“凤兮的心思还是这般精巧。你们就收下吧。”
“那就多谢凤公子了。”
傅夫人假笑着,公主所赐,自不能辞,谢恩之后,免不了又谈了些妇人们的琐碎事情,直说到天色将暗,这才拜恩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