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步,长公主点头道:“傅家的女儿到底是怎么长的,竟能养得这般美貌。偏还知情知趣,教养体面。”
啧啧地说着,却猜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毕竟,长公主才是真正的帝国第一美人。随便绾的抛家髻,只用一支犀角长簪固定,一袭暗红深衣,衣摆长曳,看似慵懒的装扮,却将初娘子精心装扮后的容颜,压得大失光彩。
美,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位贵妇了。虽然韶华远逝,岁月却依旧厚待着她。妇人的成熟与少女的娇憨交织着,构成独一无二的气质。
看完初娘子,长公主又让俪辞坐到身边,摸着那养不出光泽的头发,不免感慨道:
“只可惜四娘子,本也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却像是烈日下的黄花,空有个架子。唉。”
许是曾有人借伤害这可怜的孩子驳自己颜面的缘故,长公主对傅俪辞有特别的怜悯与爱护。见她伤感,傅夫人连忙附和着挤出几滴眼泪。
两位贵妇真真假假地叹息了几句,长公主突然问道:“四娘子快十三了吧?”
“过了四月正满十三岁。”
“虽说本朝不兴行及笄礼,但四娘子总是病殃殃的样子,唉。等你家……三郎……玉清对吧?”
“是。”
“等三郎的冠礼办完,我想为这孩子主持及笄礼。”
“能得长公主主持,那当真是四娘子的荣耀。”
傅夫人憋出大喜过望的表情,离席谢恩。长公主对她这份言不由衷地恭敬,早已懒得点破,只催促两位娘子将赐下的镯子戴上。
初娘子与四娘子不敢怠慢,当即将镯子套上。
到底是羊脂白玉,触手生温,只是摸着镯子,俪辞心中想到的却是前路黯淡。
及笄,对古代女人而言,是成年的标志,及笄以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以傅家眼下的处境,长公主为她主持及笄,这份荣耀自然不能推辞,只是——
长公主的这一出,分明是告诉大太太,傅家这个四娘子的婚事,也得她做主。
这对夹缝里的自己而言,是好还是坏?
表面上,长公主为自己撑腰,她就不必再看着人眼色揣度心思了,可这样一来,长公主却也把傅家又得罪深了。
傅太夫人本就不喜长公主的处处插手,而傅夫人跟前,沈姨娘好容易才挣得的颜面,也将因为长公主提出主持及笄,变得岌岌可危。
失去了主母的欢心,只依仗长公主的宠爱,所得的荣耀不过是纸糊的风筝。
日后,若是谈个中等人家倒也罢了,若是长公主依仗皇权助她成为门阀世家的媳妇,她她这个名义上的嫡女婚后的日子怕是也只有面子上的光鲜了。
偏这些担忧都不能言诉,傅俪辞暗想着,越发觉得日子看似光鲜,其实危机四伏了。
许是看出了尴尬,初娘子突然“咦——”的一声,道:
“长公主殿下,您房间里烧的香果然不凡,隐隐宛如新鲜莲花的气息。臣女适才恍惚,竟险些以为是莲花在冬季盛开了。”
谁承想,这番自嘲的话语,竟博得长公主持扇掩齿:
“初娘子果然蕙质兰心,竟能分辨出新鲜莲花的味道。只是这一次,莲花确实在冬天盛开了。”
此时,侍立的宫人早将暖阁左侧的锦缎帘子卷起,露出西域进贡的琉璃拼成的窗棂。长公主起身,傅夫人并两位娘子细步随后走到窗前,只见窗外湖水水晶般的剔透,平静的尽头是白莲千重,混着雪水的风刮过,碧叶与莲瓣卷起细碎的波纹,华贵得孤独。
“我素喜白莲,凤兮便从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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