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然后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我爸回去跟她说了。她等不及了,非要亲自来看一眼。今天在走廊上假装路过我们班,看了你好几眼。”
武修文筷子停在半空:“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上课。讲什么鸡兔同笼,讲得满头大汗。”黄诗娴模仿他的语气,“‘同学们,假设所有的鸡都抬起一只脚——’”她自己先笑了,笑得弯下腰,马尾辫滑过肩膀,“你那个样子,我伯母说你像只被粉笔灰呛到的大公鸡。”
“这评价算好还是不好?”
“她说,会出汗的老师才是真用心的。还说你板书好看,一笔一画写得很齐整。”黄诗娴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马尾辫的发梢,“她让我问你,周末有没有空。她想正式请你吃顿饭。”
武修文放下筷子。
排骨汤的热气氤氲着升起来,在台灯的光晕里缓缓散开。窗外有虫鸣,有远处的海浪声,还有隔壁宿舍郑松珍和林小丽在讨论什么八卦的笑闹声。
“诗娴,”他叫她的名字,“你家里人——不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黄诗娴抬起头。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好像早就在等他问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心里清楚。”武修文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本地人,家里有船,有房,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我什么都没有。我家在山区,父母种地,兄弟三个挤一间房。我现在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你马上就有了。”
“就算有。编制不能改变什么。”他看着桌上那盆绿萝,“你家里人应该希望你找个条件好的。我不是那个选项。”
黄诗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武修文没想到的事。她拉开他书桌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纸。那是他写给学生的评语草稿,有的改了七八遍,有的写了一半写不下去就揉成一团。还有那封没发出去的家长信,涂涂改改,边角都磨毛了。
“你觉得条件好是什么?”她把那沓纸放在饭盒旁边,“是有房有车?是家里有船?是这个吗?”
她指着那封家长信上的第一句话——“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生长节奏。”
“武修文,我在海田小学教了三年书。见过十几个老师来了又走。有的嫌学校偏,有的嫌工资低,有的把这里当跳板待一年就调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半夜不睡觉给每个孩子写评语。没有一个人会坐在学生的座位上看黑板反不反光。也没有一个人会把一碗白粥喝出那种认真劲儿,好像只要喝完那碗粥就能把课上好。”
她把那沓纸推到他面前。
“你觉得我看上你什么?看上你穷?看上你家在山区?”她的眼眶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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