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期末写的,没发出去。因为觉得写得不够好,改了又改,最后锁在抽屉里。不知道怎么被李盛新翻出来了。
“武老师,你这个写得太好了。”一个妈妈把那张纸递过来,“你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生长节奏,有些孩子是春天的笋,一场雨就蹿老高。有些孩子是海边的木麻黄,一年两年看不出变化,但根已经扎到沙土深处去了。等他的根扎稳了,风雨来了也不怕’”
她念的时候声音发颤。
“我家孩子就是那种木麻黄。”她把纸放下,“期中考数学不及格,我跟他爸急得睡不着觉,天天逼他做题。他爸还打过他。看了你这个——我才知道我们在拔苗助长。”
武修文接过那张纸。
纸面上是他自己的字迹,钢笔写的,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那是他半夜在宿舍里一边想一边写的,写了一整夜。
“我当时写这封信,是想告诉家长们一件事。”他把纸放在桌上,“期末考试成绩不能定义一个孩子。同样的,任何一次考试成绩都不能。有些孩子的数学天赋在计算上,有些在逻辑上,有些在空间想象上。我们的考试只能测计算和解题,测不出一个孩子真正擅长什么。”
一个戴着眼镜的爸爸举手:“那武老师,我家孩子计算总是粗心,丢分丢得太厉害了。这种情况怎么办?”
“粗心分两种。一种是真粗心——题目看错了,数字抄错了。这种要训练专注力和检查习惯。每天让孩子自己检查一遍作业,查出一个错加一颗星,集满十颗星可以换一个小奖励。”武修文竖起两根手指,“另一种是假粗心。看起来是算错了,实际上是基础没打牢。比如两位数乘法老出错,可能是一年级的乘法口诀没记熟。这种情况就得回去补基础。”
家长们纷纷点头,有好几个掏出了手机记笔记。
武修文接着说:“还有一种情况更需要注意。有些孩子做题慢、准确率低,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他在用一种不适合自己的方法。我班上有个学生,做应用题永远不在草稿纸上列算式,只用脑子想。想通了就写,想不通就卡住。这种孩子需要的不是刷题,是学会把思考过程写下来、画出来。”
“那个就是我儿子。”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妈妈叹了口气,“他老师说他不认真,可我明明看见他做题做到十一点。原来是方法不对。”
“您可以让他试试画图法。”武修文在黑板上随手画了个示意图,“比如这道相遇问题,用线段图一画,数量关系就清楚了。有些孩子是视觉型的,必须看见了才能理解。”
“武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个戴眼镜的爸爸问。
武修文顿了顿。
“因为我一个一个坐过他们的座位。”他把粉笔放回粉笔槽里,“我知道每个孩子从他们的位置看黑板是什么样的。有的反光,有的太远,有的旁边是个配电箱嗡嗡响。我把位置不对的都调整了。然后我坐在他们的位置上,用他们的角度去想这道题哪里会卡住、哪里会理解错。”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海风哗啦啦地吹过来,把挂在走廊上的学生画作吹得左右摇晃。那些画是美术课的作业,画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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