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确是从大殿内传来。
陈砚!
“臣每念及此,中夜抚枕,不胜愤惋。
伏望陛下奋乾刚之断,下雷霆之威,将张毅恒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仍乞敕下法司,穷究其党与,凡有通同卖国者,一体治罪。如此则国法昭明,人心痛快,边衅可弭,社稷幸甚!
臣草茅微贱,岂不知言出祸随?然义激于心,不敢缄默。惟陛下察其愚忠,少垂省览。臣无任战栗待罪之至。”
陈砚双手将官帽取下,置于身前,重重叩拜:“请圣上明察!”
永安帝被气得猛然起身,却因乏力整个人又瘫坐回龙椅之上,脸已然因血气翻涌而呈现不自然的红。
汪如海见状赶忙上前扶着他:“主子息怒,万莫伤了龙体啊。”
永安帝却不理会他,抬手指向匍匐在地的陈砚,大口大口喘息着。
许是太着急,气音里竟好似伴随有拨弄铁丝之音。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陈祭酒,你便是这般恭贺朕?!独你是忠臣,朕便是昏君?”
陈砚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闻言大声道:“圣上乃千古明君,臣才敢直谏!”
“好一个明君!明君不杀奸臣,任由其兴风作浪,还需你这位诤臣以死相谏?!”
此话吐出,永安帝便如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呼吸。
如此依旧无法缓过劲,便连连咳嗽。
汪如海急得赶紧为其顺背,又吩咐人倒了热茶过来。
茶盏送到永安帝面前,却被永安帝一把打翻。
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泼了一地,四处乱流。
焦志行等人均被吓了一跳,更是将自己缩成一团。
宗径急躁,这陈砚要将永安帝气死不成?
他转头,对陈砚道:“陈祭酒慎言!”
陈砚朗声道:“圣上体恤徐鸿渐殉国,想全了其大义,将军火走私案按下。此乃君父仁慈,却不可成张毅恒的保命符!”
他直起身,将身上那绯色官服解开脱下,那些被藏于衣内的信件、账册便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