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识趣地跟了进去。
卢氏拉住陈砚,压低声音问道:“你二伯还好不?”
“二伯或去云游了,我也不知他如何。”
“阿奶不问他干甚去了,阿奶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陈砚本要再隐瞒,可对上卢氏那期待的双眼,终究点了点头。
卢氏抹了把泪,却松了口气:“你二伯是个苦命人,这辈子过不了甚好日子的,能活着就成,活着就成……”
边说,边往厨房钻。
半年不见,陈砚才发觉阿奶的背越发佝偻了,腿抬起来没以往高了,风吹过来,灰白的头发便随意飞舞,已然看不出往日的光泽。
陈砚僵在原地,只能看着厨房里的家人忙来忙去。
他并未进厨房,反坐到院中的小木凳上,静静看着天边的云。
天空极蓝,离他极近的一朵云极像一顶乌纱帽。
他对着那顶乌纱帽笑得颇无奈:“忠孝两难全。”
他盯着朝堂,盯着松奉,盯着西北,盯着皇帝,盯着张毅恒,盯着胡益,盯着徐鸿渐,盯着村户百姓,却唯独忘了回头看看家人。
待军火走私案了结,他需得想法子将二伯从宫里捞出来。
总归要让他们母子团聚,也让阿奶安享晚年。
自陈得禄入宫,隔段日子,陈砚就得送个调整后的药方入宫。
陈知行苦心医治下,永安帝身子逐渐好转,撑到军火走私案完结不成问题,陈得禄可以退了。
送进宫容易,想要悄无声息地让人全身而退,且往后还要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极难。
陈砚思索片刻,并无甚头绪,好在情绪已平复,他便钻进厨房帮忙。
接下来几日,陈砚便在家中给卢氏、柳氏打下手,婆媳二人手脚极麻利,一人一天可做好一双鞋。
何安福等人陆续换上了新鞋子,喜不自胜。
陈得寿每日出去采买,回来时便要带些听到的趣闻说给陈砚听。
譬如那陶天官发威了,谁敢随意构陷张阁老,他就收拾谁,听说已有两名官员被罢官了。
“京城都在夸陶天官刚直,不让官员胡乱攀咬,需得讲究真凭实据,这朝堂的风气都被陶天官给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