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益摇摇头,脸上尽是不信:“陈大人即便能保证自己,也终究无法保证这天下的官员都如陈大人这般。人心不可测,如何能杜绝?便是让你成立新的衙门,能暂时捉拿贪污腐败,待时日长久,必也会成下一个都察院。”
是人就有私心,人之本性,如何能遏制?
“这便要有严格的规则约束,有统一的标准。凡有越红线者,就需清除。这世间就该有是非,且需得众人努力去维系。若非如此,人人都以世间均是如此来劝说自己,能者可心安理得认定自己是清醒者,心安理得贪墨,为己谋私;弱者便也以世间便是如此来安慰自己,当那缩头之人,这世间也就离末日不远了。”
陈砚的食指在桌上划了一条横线:“若此线划定,今日的胡阁老还能在此与下官大谈私心,大谈权势摄人心?”
当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甚至将此奉为圭臬,无论朝堂还是百姓都会对此麻木,便是真正的世风日下。
“一心为公是官员的本职,该被大加推崇,何时嘲笑、轻视这些成了正确?”
胡益道:“《道德经》有云,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你既已知党争不可避免,就知凡有对比,就有利益输送,有为己谋私,就会有排除异己。便是明初将贪官剥皮拆骨,照样还有人敢贪。既有权,就有贪。”
陈砚道:“胡阁老既说了前一句,下官便补下一句: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实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下官拙见,以为此中的关键在填饱百姓的肚腹,生活富足。”
而如今的大梁,许多百姓尚不能温饱,自是不能达成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不见可欲,更达不到天下太平。
胡益道:“纵观历朝历代,能让百姓吃饱喝足的年成也算不得很多,陈大人以为自己就能胜过古往今来的官员,能办成此事?”
“既知难,更该全力以赴。”陈砚沉下心神:“世间万物均由道生一始,而下官要做的便是那起始的一。”
“你是知自己办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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