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江涉看个不停。
「可以学!」
江涉仔细想了想,思考了一会,很是为猫儿着想。
「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猫儿摇头。
「不辛苦!」
江涉语气迟疑,还稍微劝了两句说:「我们以後还会有很多钱,可能不止这样一二十文,渐渐积攒下来,说不定有几百上千文,甚至上万文也说不定。全都数出来,会不会有些不容易?」
上万文,就是十贯钱。
猫儿连连摇头,态度坚决。
「好吧。」
江涉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依次在猫儿面前数着那些铜钱。
「这是一、二、三、四————二十五、二十六,算下来一共二十六文钱。」
每数一下,铜钱被拨弄,就叮当响一声。
猫儿学的格外认真。
每念一声,猫就跟着张开自己的爪子,一下下数。但猫毕竟只有四瓣小爪,数着数着,就有些乱了。
数了一会,江涉看不下去,借了这小猫十根竹筹。
猫就埋头苦学起来。
似乎极为刻苦。
难得闲散时光,江涉也摊开纸笔,一只手拿着一本道书读,一只手提笔蘸墨。
他慢慢把雷法总结下来。
之前施展了两次,一次用在了这宅子的煞气身上,一次用在了那小庙里,效用似乎都还可以。
可惜长安也没有什麽穷凶极恶的大妖邪,让他真正施展开。
不过,太平度日总是好事。
这本道经讲的是,如果道士内丹有成,元神强大,就可以将自己身体里的「」和天地间的「炁」相互交感,用神念来调动雷部的神将,来实现种种神通。
所谓一静则金丹,动则雷霆。
除了天上没有雷部,也没有神将以外,其他都对。
几年前收缴的那本修行笔记里,金元上人周陵也潦草记了两笔。
「夫人一身,天地之。动静呼召,与天地通。故能运雷霆於掌上,包天地於身中。」
这是绕过了雷部。
又说雷分五种,源自於修行人的五脏之。
心火引发火雷,其性炎上,能焚毁邪精。肝木引发木雷,其性生长,能疏通壅滞。脾土引发土雷,其性厚重,能承载、镇压。肺金引发金雷,其性锋锐,能斩斫诛劈。肾水引发水雷,其性沉降,能滋润、伏藏。
旁边还大概画了五行相生相长的图。
翻过一页,金元上人周陵又写了几行。
「从师兄那里听来的,他还说行雷之士要以道德为本,心持正大,才能行此法则。学来也不过可以用来降伏邪祟,对己身没有益处。」
「降伏邪祟还不够吗?」
「如今我专心学飞举之术,雷法以後再学。」
江涉又往下看了两眼,笔记上换了急匆匆的笔迹,写的人似乎怒火中烧。
「可恨!」
「师弟竟然以蟾蜍来烹煮,还敢送给我们吃,那些蟾蜍横七竖八惨死在锅里,真是死的冤枉!
」
「等我学完飞举之术,必定专修雷法,降伏此等妖邪!」
这本笔记里,关於雷法的部分就这麽多。
几页之後,金元上人周陵年轻气盛,似乎又想到别的术法去了。後面也没想起来再修,倒是额外抱怨了几句师弟准备的食谱。
江涉粗粗一看。
这个时候的周陵,大概是二十七八的年岁。
他祖母刚过世没几年,山下的家中父母还健在,被他後面一直惦记着学点石成金的大哥也还年轻,正是修行正好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没能求得长生大道。
生死对於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还那麽遥远。
学了飞举之术,见识了种种神通,万般道法。
每天烦恼的也多是师弟做饭难吃,试剑比不过师姐这种事。
几本书堆在桌前,被江涉全都阖上了。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化冻的雪水,还有猫儿一下下数着铜钱的轻响。
江涉蘸了蘸墨,刮下多余的残墨。
提笔。
开始写下雷法。
随着他落笔,天地间都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只有雪水不断滴落的声音,金属碰撞晃动。远处的叫卖声,说书人讲话声,还有种种悉悉索索的虫鸣鸟叫,孩童哭、娘子笑————全都听不见了。
渐渐渐渐,金乌西坠,玉兔高升。
与谁同坐?
明月清风我。
【四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