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双手再次变印。
规天矩地一一以秩序之力划定天地之间的方圆直曲,使世间一切运动皆被限制於预定轨道之中,无有逃逸、无有偏斜、无有逾越。
沈天的遁光在方圆之间的界限中连续折转,从一条被划定的轨道滑入另一条,无论他如何变向都难以脱出那层无形的规矩所围成的边界。
沈天则在第三折的间隙,将通天彻地催至极致。他与这片天地深处的法则脉络瞬间贯通一一不循敕神划定的轨道,而是直抵根源本身的脉动。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穿透层层限制的光流,从规天矩地的边界最薄弱处滑脱而出,在敕神尚未重新锁定之前便已掠至千丈之外。
与此同时,烛照的金光四面八方洒落,将那片正在重组的规矩脉络一一照亮、熔穿、消解。五个呼吸,双方旗鼓相当。
敕神立在虚空之中,看着那道仍悬於万丈之外的三头六臂身影,暗金色的眸中浮现出一抹凝然。池没有继续在五层恋战,身形一晃,已掠向通往四层的虚空裂隙,直往雪龙山城方向遁去。据帝鲲之言,凡世的那座雪龙山城,也是沈天的根基之地。
沈天的身影则紧随其後,又追入了神狱四层。
敕神且战且走。
池的身影穿过了四层破碎的岛陆残骸,穿过了三层的虚空晶壁,穿过二层的混沌迷雾,直入神狱一层。而在池身後,那道暗金身影始终如影随形,六柄撼天神戟的戟光不断从侧方轰击斩至!
敕神不得不在穿行的间隙不断以秩序之力格挡、偏转、排开。
随着时间推移,敕神的眉头越蹙越紧。
池感应到元魔界的业力血海,始终追随着沈天的脚步!
沈天无论走到哪里,元魔界的力量便跟到哪里,那翻涌的血潮业力都会如影随形地覆盖而至,将池的秩序之力持续压制在六成左右。
仿佛沈天就是元魔界本身,就是那个污浊世界的化身。
而当他们穿过一层与凡世之间的最後一道屏障,踏入凡界虚空的那一刻一一敕神感应到另一股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先天众悉。
无数道金色的光丝从大地各处汇聚而来,如同万流归海,源源不断地灌入沈天体内。每一道光丝都承载着亿万人族的意志、信念与气运,在他身周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金色光晕,将他周身的气息再度拔高。沈天感觉到自己的大日纯阳正在那层先天众悉的灌注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烛照的光华暴涨,戟刃上的紫金劫雷也随之更加凝练、更加密集。
凡界,雪龙山城南侧千里虚空。
敕神的身影终於停下,回身望向那道紧追不舍的暗金身影。
池的眼中只有凝重与衡量一一眼前这个人的力量,值得池认真对待。
万妖元皇此刻正站在敕神宫外的云层之中,目光透过层层虚空,锁定着那道暗金身影。
池看着沈天在先天众悉的灌注下战力持续攀升,看着那六柄撼天神戟一次次将敕神的秩序屏障撕开缺口,看着那副绝妄天磐的暗紫甲面在敕神三十余次造化级力量的爆发中分毫无损,池的眉间便渐渐拧紧,眸中已生出杀意。
然而就在池的意念即将凝聚的刹那,两股气息同时从沈天身侧浮现一一天命烛照的漆黑球体与天命幽荧的银白圆环无声显化,一左一右悬於虚空,如同两尊沉默的护卫。
且沈天仍未动用太初镇界图,日冕神轮也仅是半启状态,不曾全力爆发。
而更远处,还有其道强大气息,悄然散布於战场外围!
一一那是曦世主沈八达的纯阳大日、圣玄机的混沌青莲、御允和的紫金罗盘、司空玄心的六甲神镜、地母的土黄神辉、忘神与血神的虚无意韵和血色潮汐,正隔着数千里锁定着敕神与沈天的战场。万妖元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判断自己若在此时出手,与敕神联手围攻沈天,有把握在两刻时间内将此獠斩杀。
但以他们出手的烈度,只需一刻时间,便会将九霄神帝布下的封镇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