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上空,月华如练。
天德皇帝负手立於云端,垂眸俯瞰着下方那座金陵旧都。
他的目光扫过皇城内的那些斑驳宫墙,还有琉璃瓦上那密密麻麻的青苔,朽坏的梁木,甬道上的泥土覆盖大半的金砖,裸露在外的灰白石胎,眉头不由渐渐拧紧,
可眼前这座旧都,竟已荒废至此。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一声冷笑:「好一群奴才,竟敢如此欺朕!」
天德身後却无人接话。
皇後的面色苍白如纸,站在他身後半步,双手拢在袖中微微发抖。
皇贵妃符听雨立於另一侧,眼神恍惚
陛下方才有言,司马极和曹谨已护送姬战阳南下,按路程算还有两日才能抵达南京。
可她心里始终悬着,怎麽也落不下去。
更让皇贵妃心寒的是,陛下从皇城脱身时明明还有一些余暇,却将战阳弃之不顾。
萧烈则侍立於天德身侧,垂首敛目,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有那双捏着拂尘的手微微一紧。月神则立於天德右侧,神色清冷,置身事外。
天德帝收回目光,语声冷厉:「萧烈,你即刻入城,将南京六部重新整饬起来,六部尚书、南京留守太监、南京镇守总兵、南京左右领军卫大将军,左右骁卫大将军一一所有二品以上的,朕要在半个时辰之内见到他们。」
他侧目看了萧烈一眼:「若有人推诿不来,或是阳奉阴违,你当如何?」
萧烈躬身:「奴婢便以陛下之令,先斩後奏。」
天德帝满意地一颔首:「去吧。」
他看着萧烈领命而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夜色之中,随即转向身後二女,神色阴沉:「朕还没死,你们这副丧气相,是要做给谁看?」
天德帝又看向贵妃:「朕说了战阳无恙,司马极和曹谨都是跟了朕几十年的老人,做事稳妥,不会出岔子,按路程算,最多两日便可抵达。你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想想到了南京之後,怎麽把该收拢的人心收拢起来。」
贵妃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天德帝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堵了回去。
她低下头,指甲隔着布料几乎嵌入掌心,将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後却神色不甘,胸中满是怒恨,她昔日倾全族之力助天德帝夺位,而今天落到这个下场,一无所有。她咬了咬下唇,正要回嘴,忽然眉心一跳一一道银白色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显化於天德帝身前丈许处。那虚影通体银白,形如一只倒悬的巨眼,瞳孔深处星璇流转,正是先天知神的一道化身投影。「陛下无恙,实令本座欣慰万分。」
知神的声音从那只巨眼中传出,温和沉稳,「方才本座於神庭远远观望天京之战,一直悬心於陛下安危,陛下能安然脱身,实乃大虞百姓之福,亦是我神庭之幸。」
天德帝看着那只巨眼,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知神此言,不觉虚伪吗?朕那逆子与沈天攻打天京时,九霄神庭一兵一卒都未增援。朕困守孤城半年,你们作壁上观,如今朕败退至此,你反倒来说什麽大虞百姓之福。」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转冷:「且神天玺是怎麽落到姬紫阳手里的?你们那位玄帝陛下是疯了不成?」知神沉默了一息。
那双星璇流转的眼里浮现出些许无奈:「陛下明监,今日神庭五部神王与主力神军都在敕神宫,实无暇分兵增援天京,至於神天玺那是帝君本人之意!本座初闻时,亦觉难以置信。」
池语声微顿,凝神天德:「但本座後来细想,帝君之所以如此,应是与根源的封镇有关。他要证就造化,必须稳住根源,不能有丝毫闪失,也不惜一切!陛下应当明白一一帝君为了那一步,连我等都可以舍弃,也能容忍陛下取代封神,何况一枚玺印?」
天德帝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知神继续道:「且陛下说我神庭无一兵一卒相助,未免有失偏颇,今日守城之战,京城的各大神庙都出了人。火神殿的四位祭司、雷神殿的六位护法、战神部的三位战将一一他们都战至最後一刻,有的已经殒命,陛下想必也见到了。」
天德帝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些神殿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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