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外,虚空如常。
司空玄心立在七百里外云空上,衣袍被山风吹得烈烈翻滚,
而周围云层低垂如铅,所有异常气息都被杀神的浑天金斗吸走,将他与杀神的形迹死死掩盖。司空玄心的掌中则悬浮这一面六甲神镜,镜面水波般荡开一圈圈灵纹,将数千里外的画面一一映出,旋即归於沉寂。
司空玄心的脸色,则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铅灰覆着,嘴角的线条绷得紧,眉心微褶。
远处杀神投来询问的目光:「形势怎麽样了?」
「铁山府未发一矢,十七万守军全军归附!」
司空玄心开口时声音极低,像从喉间挤出来的一般,「沈八达的南征大军已在运河上收编了四百余万降卒,兵锋浩大,所向披靡。」
杀神眼中现出一抹异色,没有接话。
自一刻时间前,他得知天京城被破,杀神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
司空玄心继续道:「还有,约一个半时辰前,日神与阳神一一被献祭了。」
杀神瞳孔骤缩:「献祭?」
「沈天与先天火神联手,在神狱六层那处九帝战场设伏,劫了聚神归真阵。日神与阳神的真灵刚刚凝聚,便被劫雷劈散,被元魔界尽数吞噬。」
司空玄心语声冷涩,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是火神在给你我的材料中留了後手,以焚神火毒暗算日阳二神,又亲自出手拦截九婴与祷杌,二神王未及施救,日神与阳神已被元魔界的业力血潮吞没,屍骨无存,真灵散尽。」
杀神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日神与阳神已经陨落了?被献祭给了元魔界?
可为何他没感觉到根源内的动荡?
杀神旋即意识到,这动荡应是被九霄神帝镇压了。
他双眼微凝,心生恼意,司空玄心直到此刻才将此事告知!
司空玄心此时又神色一动,看向手中的六甲神镜。
他双手青筋暴起,阖上了眼,「姬淩霄刚才也已降了!全军未发一矢,通州城门大开,四百万大军尽数解甲,他在城中留了一封布告,说是为了北地百姓计,不愿再兴兵戈。」
云层安静了片刻,风从四面八方穿进来,吹动二人的衣袍.。
杀神沉默良久,方开口:「如此一来,你的所有谋划都已落空。」
司空玄心没有应声。
他筹谋数月,本该一环扣一环:以敕神宫牵制沈天精力,以天德帝的禅位之局与日阳二神复苏形成钳制之势,以敕神的真灵复苏,拖住人族几位神王战力,为他解救如意战王制造机会。
可是九霄神帝中途出兵敕神宫,打乱了他的节奏;沈天非但没有被敕神一事牵制,反而腾出手来与火神联手,把日神阳神一并献祭;姬紫阳更取得了神天印,以强攻破局!隐天子更是一矢未发便降了一一他手中所有的线,在同一时刻被人斩断。
他没能等到一线出手救人的机会。
雪龙山城的护城大阵自如意战王被囚以来便日夜运转不息,大地麒麟与谛听始终蛰伏於地底深处,他们以山川为皮,以地脉为耳,任何靠近城郭的异动都难逃其感知。
而地母本尊虽坐镇元魔界,却一直以神念观照此地,随时可以援手。
司空玄心也曾试图靠近,可都是接近百里,就险些被那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感知。
而此刻,沈天的大日纯阳之法已晋升御道,战力更上层楼。
凡世与神狱的诸方战局尽数底定,人族的声势与力量即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层次。
那些原本观望的北部与神狱百族已别无选择,只能倒向镇北侯麾下,人族气运也将如滚雪球般越聚越厚。
司空玄心只觉头痛欲裂。
那股痛感从两侧太阳穴向内蔓延,像有一根极细的冰锥从颅骨外缘缓缓楔入,让他不自觉地擡手按了按眉心。
此时杀神摇了摇头,语声无奈:「司空先生,如今形势大变,你的谋划已无法施行,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另有一桩要事待办,就此别过,告辞。」
先天杀神心里却已为他二人的盟约画上了句号。
自与司空玄心结盟以来,他出人出力,拿出仅剩的身家,且数次配合司空玄心对沈天出手,司空玄心旦有所请,无有不允。
可结果如何?杀手山的仇没报成,沈天一根毫毛未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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