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是,我没有上来。」
「幸亏你没有上来!」她又把哥哥抱紧了。
约瑟夫·张伯伦看了看佩蒂,又看见周围那些听她安排的学生,已经明白了大概发生了什麽。
他没有多问,只对儿子说道:「我们能自己走。你既然是跟着米莱小姐来的,就别半路丢下她。」
「父亲————」
「去吧!艾达有我。」
张伯伦这才重新捡起铁杆,佩蒂让两名女生把张伯伦一家送往草地上的临时救护点,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继续清理正门通道。
一名王室卫兵终於在展览馆的墙边找到了女王,激动地朝远处大喊。
随後更多卫兵、宫廷侍从和医生从尘雾里赶来,把女王围得严严实实。
「陛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您马上离开这里。」亨利·庞森比爵士说道,「乐园里还不安全。」
「爱德华呢?」
「还没有找到。乔治王子已经找到了,只有一些擦伤。」
「那就继续找。」女王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卫兵,「留下四个人,其他人都去救人。
先找到我的儿子,也把其他人一个个找齐。」
庞森比爵士低声劝道:「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职责。」
「我没事,现在也不会有人想刺杀我。现在,请服从我的命令!」
女王已经决定不上那辆马车了。
这场灾难是一场史诗级的丑闻,足以摧毁王室和政府的所有声誉。
维多利亚统治了这个帝国五十年,知道只有她留下来,才能让王室少受一点指责。
至於政府和内阁麽————她现在只想把那些大臣和承包商统统撕成碎片!
她让宫廷医生去救护伤员,又命令卫兵搬开展览馆前的碎石,自己则走到临时救护点。
一个腿部受伤的男孩认出了她,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被女王按了回去。
「不必起来。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陛下。」
「会有人去找他们。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哭着说出名字。女王让侍从记下来,又走向下一名伤者。
她不是医生,也搬不动石块,只能握一握伤者的手,询问他们的家人,再让身边的人把名字记好。
这点安慰救不了命,却有许多人都感激涕零。
二十多分钟後,卫兵终於在倒塌的观礼台下面找到威尔斯亲王爱德华。
他被两根木梁夹住,左腿骨折,胸口也受了重伤,抬出来时已经昏迷了。
维多利亚女王守在担架旁边,直到医生确认他还有呼吸,才允许卫兵把他送往医院。
「告诉所有人,我要留在这里。」她对庞森比爵士说道,「今天,女王会和她的臣民待在一起。」
这句话很快被现场的人记了下来。
灾难发生半小时後,大都会消防队的第一批马车赶到了乐园正门。
穿深蓝色制服、戴黄铜头盔的消防员一个个从车上跳下来,腰间系着绳子,肩上扛着斧头,带头的是总长艾尔·马西·肖上尉。
在他後面,大都会警察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准备封锁乐园、疏散人群。
但眼前的情形,让他们都傻眼了。
凯旋门被撞烂大半,摩天轮的钢圈、折断的轮辐、变形的轿厢、雕像的碎块————堆成了一座钢铁与石头的小山,缝隙里能看见人的手脚,也传出了伤者的呻吟。
在外面的他们,不知道上面哪根钢梁还承着大重量,贸然爬过去,很可能连救援的人也一起埋进去。
「从侧门进!」一名警司立刻说道。
「侧门至少要绕半英里,器材车过不去。」肖上尉抬头看了看废墟,「先架梯子,让一队人从右边翻过去。其余人在外面配合,必须先清理一个通道出来。」
偏偏消防队和警察後面的道路也开始拥堵。
报馆记者、摄影师、寻找亲人的市民和纯粹来看热闹的人一股脑赶到切尔西桥南端。
几十辆马车挤在同一条路上,车夫互相叫骂,後面的马听见乐园里的惨叫又不肯向前。
警察不得不分出人手,把记者和围观市民往外赶。
「我是《泰晤士报》的记者!」
「就算你是《圣经》的记者,也先把车让开!」警察吼了回去。
正门前乱得谁也听不见谁,废墟里面忽然传出几声有节奏的敲击。肖上尉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随後,一块堵在砖石间的木板向外动了动,碎石从上面滚落下来。
消防员立即跑过去,两边一同用力,木板被慢慢拖开了;後面的几块砖也让人从里面搬走,露出一个能弯腰通过的洞口。
先钻出来的是个满脸灰尘的少女。她头发胡乱束在脑後,脸上的胭脂和香粉早已混成花花绿绿的泥,裙摆也被划破了。
紧接着,张伯伦、沙克尔顿和几个男生从洞里爬出来。
佩蒂看到了黄铜头盔,知道真正的救援队到了。
「从这里进去最快。」她指着身後的通道,「里面我们已经用木梁撑住了,一次能过两个人。里面有很多伤员————对了,你们有能剪断钢条的工具吗?很多轿厢的门卡死了,根本撬不开。」
肖上尉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便多问废话:「有。通道是你们清出来的?」
「还有两个乐园工人。他们很熟悉乐园的结构,我带你去找他们。」佩蒂说完,转身又要钻回去。
那名警司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拦住她:「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佩蒂。」
「姓呢?」
「米莱。先进去吧,里面的人等不了。
97
後面记者已经把这个名字写在了本子上。
消防员从新开的通道进入乐园,斧头、绳索、滑轮和担架也一件件送了进去。
警察也把洞口周围的市民赶开,留出一条送伤员的路。
等消防员用支柱加固两边,又拆掉上方松动的砖石以後,原本只能弯腰穿过的小洞逐渐拓宽,担架终於能够从里面抬出来。
肖上尉把消防员分成三队:一队守住通道,随时查看支柱;一队跟着乐园工人去拆轿厢;最後一队搬运伤员。
警察则从正门一直排到马车停靠处,硬是在记者、市民和失控的车辆之间隔出两条路,一条进空担架,另一条出伤员。
刚才还堵成一团的门口,总算有了秩序。
一幅幅担架陆陆续续从洞口抬了出来,躺在上面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身上已经盖了外套。
寻找亲属的人哭喊着扑上去辨认,警察拼命把他们拦在通道两侧。
报馆摄影师已经架好相机,可面对这样的惨状,迟迟没有打开镜头盖。
谁都知道,伦敦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好在有了消防队和警察,救援总算不再只靠一群学生和幸存者了。
附近医院派来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断赶到,乐园里的餐厅、展览馆都成了救护所。
佩蒂带领的学生本来可以离开了,可他们一个都没走。
年纪大的继续给消防员递工具、抬担架,年纪小的守在救护点送水和布条。
女王学院的女生已经不再害怕血了,她们给伤员包紮、记名字,安慰那些找不到父母的孩子。
邱吉尔带着几个男孩来回搬木板,手脚都磨破了也不肯停;
利奥·埃默里把所有愿意帮忙的学生重新编成小组,连警察临时找人时都会先来问他哪一组有空;
沙克尔顿总要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比消防员还大胆。
肖上尉把他从一段倾斜的轮架下面拎出来後,问他是不是活腻了;他只是认真地回答说自己只想要救人。
肖上尉骂了一句,让他以後先叫消防员,但转身又把一根撬棍交给了他。
午後,一个哈罗男生在贵宾席废墟里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但那位中年人已经死了。
男生跪在担架旁边,哭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警察想把他送走,他却自己站了起来,回到同学中间继续抬伤员。
一名女王学院的女生也认出一双属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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