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断臂求生。
大义灭亲,给黄老、给总统一个交代。牺牲赵瑞龙一个,保住自己,保住赵家。和赵家的前途比起来,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算得了什么?
“爹!你不能这样!”
赵瑞龙听见这话,连滚带爬扑到赵立春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得撕心裂肺: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挖矿。”
前几年,贪官被公开处决的场面,刺刀捅进他们胸口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次,就算不判死刑,也得被送去挖矿,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求你了爹,救救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旁边的刘氏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在赵立春面前:“立春,瑞龙是咱们的长子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你跟总统认识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多人,你去求求情。我们把钱全退了,再多交点罚金,不行吗?!”
“求情有什么用?”赵立春怒吼道。
他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赵瑞龙:“都是你惯的,才把他惯成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
赵瑞龙被踹得,疼得蜷缩成一团。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刘氏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是咱们的儿子……”
赵立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狠辣:“他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担着。”
地上的赵瑞龙见求情没用,便挣扎着爬起来就往门口冲,想趁乱跑出去。
“还敢跑!”
赵立春眼疾手快,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照着赵瑞龙的后背,直接砸了过去。
赵瑞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赵立春像是被点燃了怒火,对着他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孽障,我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我让你捞钱,我让你闯祸。”
“我让你毁了赵家。”
他打得狠,赵瑞龙的哭嚎声从大到小渐渐弱了下去,满脸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客厅里,只有赵立春粗重的喘息声。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脸色惨白,他们第一次看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督导组的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父子相残的戏码,一言不发。
打了足足两分钟,赵立春才停下手,把烟灰缸往地上一扔,喘着气回头看向督导组,脸上带着几分愧色:“让诸位见笑了!”
“教子无方,是我的过失。人你们带走吧,是死是活,全按法律来,我绝无二话。”
他姿态摆得极低,主动交赃、亲手打子、毫无辩解,把“知错认罚”四个字做足了样子。
组长放下茶杯起身:“赵郡守的态度,我们会如实上报。最终怎么处置,就看黄老的。”
组长示意组员上前,把奄奄一息的赵瑞龙架起来。赵瑞龙满脸是血,看得人心里发毛。
看着儿子被督导组的人拖走,赵立春没有任何反应。他现在急需的是,弥补他的影响。
之前灭佛教才争取来的前途,很可能毁于一旦。总统会不会认为,当初灭佛时,他中饱私囊,甚至收了某些和尚的钱,把人放跑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最嚣张的,当属张少河。
他是桂系元老张二河的小儿子,因为晚年得子,家里人对其极其宠爱,要什么就给什么。
如今,仗着父亲当年救过黄旭初的命,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样样恶行都没落下。
督导组进来时,他正搂着女人喝酒,听见督导组的来意后,当场就摔了酒杯。
“查我?你们也配!”张少河指着组员的鼻子破口大骂,酒气熏天:“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张二河!”
“当年跟黄老拜过把子,救过他的命!别说你们,就是李崇文见了我爹,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越说越横,伸手就要去推搡门口的督导组成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回头我就让李崇文撤了你们的职,让你们滚回老家种地。”
这招他用了无数次,在扶风郡这块地界,只要搬出他爹的名号,所有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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