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礼于一九一二年考入内政部警官高等学校刑侦科,虽然在学术方面亦有一定的造诣,但毕业之后却一直留校从事警政教育工作,平时很少到过真正的案发现场,更没有亲自参与过一例案件的侦破工作,是以尽管空有满腹理论,实则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乍一听说朱家骅打算将“九一五”重大杀人案交给浙江省警官学校办理,他觉得自己刚刚来到浙江,也是一个展示自己、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便跃跃欲试,不自量力,没有经过仔细权衡斟酌,便贸然立下了三天破案的军令状。
按照杨先礼起初的设想,苏倩倩是天亮以后从家里出发的,并且又乘坐着黄包车前往学校,那么路上一定有行人可以看到,只要发动学生和教官沿途打听,大多可以得到一些蛛丝马迹。另外,那个黄包车夫也是一个重要的人证。于是,在亲自带领刑侦科、技术科的教官和学生们以及相关人员勘察现场的同时,他又派出了两支队伍,一路沿着苏倩倩上班的道路收集线索,一路则针对杭州全城的黄包车夫展开了调查。
不过事与愿违,连续两天过去了,尽管经过多方努力,并且开了几次案情分析会,但从各方面的信息汇总来看,却始终没有取得有效进展。首先,那路沿着苏倩倩上班的道路收集线索的人员头顶着烈日来回奔波,几乎问遍了沿途所有的路人、居民和商户,均无人注意到九月十二日早晨是否有一个年轻女子乘坐着黄包车经过。而那路对杭州全城的黄包车夫展开调查的人员也基本一无所获,他们虽然一开始就从严翠芬的口中得悉了那个黄包车夫的身高、着装和长相,但通过大规模排查并且问遍了周边所有的黄包车夫,竟然无一与之特征相符!
再者,现场的勘查工作也极不顺利。通过检验苏倩倩的尸体,发现凶手曾经用麻绳在她的腰部绑了一块大石,才使得尸体没有浮起来。而从其表面的膨胀和腐烂程度来看,在王驼子最初将她打捞上岸的时候,就至少于水中浸泡了逾两天以上――也就是说,苏倩倩很可能在失踪的当天就已经遇害。
当然,杨先礼等人也没有放过发现案发现场的任何细节和每一处疑点。由于野荻泾及其上下游地区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并且水陆交错,两岸长满了灌木、蒿草和芦苇,在一定程度上给破案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但他们却并没有打怵,而是将“九一五”重大杀人案作为一个教学案例,把浙江省警官学校的课堂搬到了野荻泾,组织更多教官和学生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反复搜索,却并没有发现诸如血迹、衣服、凶器等任何一项证据,由此判断野荻泾必定不是第一现场,大多只是一个临时选择的抛尸之地。还有――因为事先到达的警察对现场保护得不错,从发现尸体的河段两岸的芦苇和蒿草没有倒伏的情况来看,凶手很可能是乘坐船只将尸体运至此处并且绑上石块沉入了水底。
至此,“九一五”重大杀人案似乎完全陷入了僵局,尽管浙江省警官学校的全体师生进行了大量的工作,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却收效甚微,除了可以肯定那具无头裸体女尸是苏倩倩之外,其他的一切竟然毫无所知,所有的作案痕迹好像都已经随着野荻泾里彻夜流淌的微浊的河水汩汩而去。
想起前天中午对朱家骅夸下的海口,杨先礼一时如坐针毡,心乱如麻,真恨不得立刻挥起手掌猛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是啊,时间剩下不多了,万一到了明天再不能抓到凶手,自己岂不威信扫地、颜面无存?还怎么好意思继续在全校二百多名教官和学生的面前颐指气使、说东道西?
当然,此时的浙江省警官学校已经全面走上正轨,董瀚良也带领警犬科的学生们开始了专业知识的学习。此前由于被他的热心肠所打动,德清县永旺养狗场的柯耀昆老板曾经亲自送货上门,以比较合理的价格卖给了该校二十条血统纯正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尽管杨先礼依旧对警犬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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