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骅异常兴奋,当即对杨先礼和高醒吾说道:“马上集合所有人员,随我一同前去迎接董教授。”
“朱校长,外面的天气比较炎热。再说您又刚刚在会议上作了发言,还没有来得及休息,我和杨副校长去将董瀚良接进来就行了。”看到朱家骅对一个从未谋面警犬学教授居然如此重视,此前还差一点儿将自己和杨先礼派往湖州长兴,这一次连高醒吾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是啊――”杨先礼原本就认为警犬学专业不会有什么出路,日后也绝不可能兴起,而即便在国内办学水平最高的内政部警官高等学校,该专业亦难以摆脱被淘汰的厄运,由此导致其对董瀚良抱有很深的成见,不仅没有向朱家骅进行举荐,甚至听到董瀚良前来报到还大感不快,便紧跟在高醒吾的后面随声附和道,“所谓警犬,不过狗而已。人乃万物之灵,岂能不如狗乎?要想破案立功,非得人力智慧莫属。更何况警犬学并非我校之重点专业,仅仅为了迎接一个警犬学教授,却兴师动众,将其捧得如此之高,岂不会让天下名士感到心寒?”
“万物皆有灵性,可千万不能小瞧了狗。”朱家骅马上纠正了杨先礼的错误观点,“狗的嗅觉异常灵敏,它发现气味的能力是人的数百万倍,大约能分辨二百万种不同的气味,而且还具有高度分析的能力,可以轻松地从许多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中嗅出它所有寻找的那种气味。我认为在不久之将来,警犬学必定会迎来蓬勃发展的大好时机。”
“至于你说的将董瀚良捧得过高的问题,亦未免有些片面和主观。”朱家骅继续说道,“须知物以稀为贵。就目前国内现状而言,在警犬学领域能够超越董瀚良者有几?再者,古人为了得到千里马,尚不惜千金买骨。而今正值用人之际,倘若对董瀚良礼遇有加,委以重任,让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我等是真心求贤,那么,比他更有才能的人必然随之而来,本校的师资力量将会更加雄厚,兴旺繁盛指日可期。”
“朱校长见识过人,吾不及也!”高醒吾听罢,不禁唏嘘感概,对朱家骅的胸襟钦佩不已,“春秋战国时期,燕昭王为了招纳天下贤才,竟然拜品行一般的郭隗为师,还给他修筑了‘黄金台’,消息传出不久,乐毅、邹衍、剧辛及其他真正有才能的人皆来归附,燕国因此变得强大了起来。而朱校长此举,与当年燕昭王‘为隗筑台而师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逢时独为贵,历代岂无才?隗君亦何幸,遂起黄金台。”朱家骅随口诵起了陈子昂的千古名篇《咏郭隗》,又感慨地说道,“我可不敢自比燕昭王,董瀚良亦非郭隗。想那郭隗虽然得到了燕昭王的赏识,却不过徒有其表,一时逞口舌之能罢了。而董瀚良却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才,如果像这样的人都弃之不用,我们又怎么能够得到长足的发展呢?”
这时,各位教官俱已在尚武堂前的小操场上列队完毕,朱家骅随即和杨先礼、高醒吾等人带领着大家沿着长廊来到了浙江省警官学校的大门口,果然看到两个人影正一前一后站在值班室东侧的门楼底下。其中站在前面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尽管身上的衬衣比较陈旧,鞋子上沾着泥巴,裤子上还打着补丁,头发也有些毛糙糙的,却气定神闲,安之若素,仿佛生来就具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概。而在他的左后方则站着一个体格健壮的后生,身材高大,面相憨厚,肩上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裹,大概是头一回出远门,正不住地左顾右盼,仿佛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和新鲜。
“您就是董瀚良先生吧?”朱家骅赶紧上前几步,一边向着那个中年人伸出手去,一边热情地问道
“不错,我正是董瀚良。”那个中年人亦伸过手去,同时不亢不卑地问道,“请问您是……”
“这位是中华民国浙江民政厅长兼浙江省警官学校校长朱家骅先生。”不等朱家骅作答,旁边的高醒吾就抢先作了介绍。
“久仰久仰。”董瀚良紧握着朱家骅的手说道,“朱厅长自履新以来,励精图治,推陈出新,真乃浙江之幸啊。”
“董先生客套了。”朱家骅谦逊地说道,“在教言教。尽管朱某才疏学浅,但既然斗胆自任浙江省警官学校校长,并且你我都是为了警政教育事业而走到了一起,还是应该以校内职务相称为妥。”
“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董瀚良尽管和朱家骅初次接触,却见其待人和蔼,虚怀若谷,谈吐得体,气度高雅,丝毫也没有党政高官的架子,霎时感觉心头一热,当即说道,“本人何德何能,以致劳驾朱校长和诸位到门口迎迓,实在愧不敢当,见笑了。”
“董先生不吝屈身下就,已是本校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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