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晚发的,记工的人把硬纸板上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周平按名字后面画的道数发钱,接手以后的天数算一笔,接手以前的另记一张纸,那张纸他没有发。
工人领了钱,有人当场就问周平明天几点开工,没有再去问管事。
管事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抽烟,看着那些人排队,没有过去。
他原来月底拿钱时手里过一遍,现在钱直接从海防人手里到工人手里,他只剩下一张嘴,往后这张嘴值多少,得看周平愿不愿意听他讲采面。
旧欠那沓凭条还在杜光海衬衫口袋里,他从河内回来,只带回一句黎总让他先把矿顾好,欠款慢慢对。
……
河内,司机是自己打电话来的,隔了两天。
贺枫还是在公司附近那家小饭店见他,司机这回先到,坐在靠墙的位子,车钥匙放在桌上,没有挂回裤腰。
他没有绕弯子,坐下第一句话就问:“你说按月给,是不管我说多说少都给,还是说得多才给?”
“按月的那份,你跟着车,照实讲,就给。”
司机看着他:“杜总出门我在车里等,他进屋我在外面抽烟,你想要的东西,我一天下来可能一件都拿不出来。到时候钱没挣着,他又知道了我在外头讲他,车也不用开了。”
贺枫把这句听完了才开口:“你送他去哪,等了多久,谁和他一起出来,车上他打电话讲了什么,这些是你每天都有的东西。不知道就讲不知道,我不会因为你讲不知道就扣你钱,你也别为了多拿钱编一段给我。”
司机手搁在桌上,说起了最近一次出车。
杜总先去了公司,让他把后车厢里一捆矿上送来的材料搬上楼,下午又从楼上搬下来一个文件袋,比上去的时候薄,然后去了黎总的别墅。
他把车停在门外,没有进去,等了一个多钟头。
杜总出来的时候脸色不难看,坐进车就给矿上打电话,催他们把出料数报上来,一路都在打,没有讲屋里谈了什么。
“就这些。”司机说,“别的我真不知道。”
贺枫没有追问那个文件袋里是什么,司机不知道,问也是逼他猜。
杜光海去别墅、催出料数,这些刘志学在矿上也看得见,不值几个钱,可值钱的东西本来就不会头一回就送到桌上,先把人养成有事就讲的习惯,往后他看见的东西才会原样到他手里。
贺枫把钱推过去:“这个月的。”
司机这回没有犹豫,把钱收进上衣内袋,拉上拉链:“往后他上车我都记着,什么时候要,你打我电话。”
“电话少打,有东西你打给我。”
司机点头,拿起钥匙出去了。
贺枫坐了一会儿,付了两个人的茶钱。
……
三座矿接手后的头一笔出料和支出,是第七天汇到刘志学桌上的。
三份纸分开放,每一份上头是这几天交进厂的吨数,底下是柴油、维修、工钱,矿外押车的钱也在支出里,一车多少,由杜光海报数,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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