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晟的人是分三天到齐的,第一座矿来得最早,负责人周平带着一个记账的、一个过磅的,住进了料场边那排砖房最靠里的一间。
周平是郑泽从供料矿挑出来的,海防人,三十来岁,说话慢,以前在海晟仓库管过磅,一张磅单对错多少吨他看一眼就知道。
刘志学没有急着看他们住得怎么样,第五天上午到第一座矿,他直接去了采面。
那天上午料车比平时来得多,周平想把坡上那台好机器挪到左边采面去,那边料松,装得快。
他站在装料的车边上喊了两声,机器上的人回头看了看他,手没离开操作杆,眼睛却转去找管事。
管事站在不远处的油桶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手。
机器就那样停着,车也停着,司机把头伸出来等。
杜光海正好从皮卡上下来,鞋刚踩进泥里就看见了这一幕,走过来把两边都拉了一下:“有事商量着来,他熟采面,你熟账,各管各的!”
刘志学没有看管事,看的是操作杆后面那个人:“这台机器今天听谁的?”
对方没有回答,管事终于开口了,说左边那块前几天刚塌过一回,要先把上面的浮土清掉,不然机器下去容易陷。
周平道:“那就先清浮土,清完再过去。”
管事点了点头,可工人还是没有动。
刘志学把杜光海拉到一边,采面上的声音大,他不用压嗓子:“采面哪里危险,让他跟周平讲。可到底听谁的,你得说清楚!我的钱投进去,不能叫个人干活都叫不动。”
杜光海没有接话。
他要的是这三座矿照常出料,好让他下次进别墅有数可报,至于机器听谁的,他本来觉得无所谓。
可眼下交接要是卡在采面上,料出不来,阿志的钱就不会往下拨,管事再怎么替他搬椅子倒茶,也变不出柴油和工钱。
他转身朝油桶那边走,走到管事面前,当着一圈工人的面提高了声音:“往后采面上怎么干,听周平的!你有意见跟他讲,他定了,就照他定的办!”
管事的脸绷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
杜光海又道:“没交清的东西,今天上午全补给他!机器和干活的人都得有记录,别叫人家住下来还到处找!”
管事回屋去拿剩下的东西,挖机这才掉头,往左边采面慢慢挪过去。
周平没有去追着管事要东西,先在采面上站着,看那台机器清了浮土,一直看到第一车料从左边装满开出去。
另外两座矿,刘志学让杜光海打电话照这个办法交代,不用再跑一趟。
……
下午,第一笔钱在周平的屋里付出去。
修机器的是镇上的一个修理工,骑摩托上来的,修的是前几天那台漏油的挖机,零件换了,周平亲眼看它开了半个小时才在凭条上签字,钱当面点给修理工,没有经过管事的手。
送柴油的车下午三点到,过磅的人去数桶、看油尺,数对了才叫记账的把款结掉。
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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