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杜光海带刘志学到了三座矿中的第一座。
矿上的办公室是一间砖房,窗外就是料场,玻璃上积着灰,坐在里面能看见装料的车,却看不清车牌。
杜光海先下了皮卡,腋下夹着昨晚收齐的材料,进门以前还把衬衫往裤腰里塞了塞。
原管事从桌后站起来,穿着一件领口发黑的蓝色工作服,手上捏着圆珠笔,笔帽咬得全是牙印。
他给杜光海搬了椅子,顺手把桌上的出料单递过来:“杜总,这几车已经送进去了,厂里那笔钱你得催一催。”
杜光海没有接,先让刘志学坐下:“今天不光看出料。往后这座矿怎么采,归我安排。”
管事的手还举着:“不是叫我备材料吗?”
“备了就拿出来!机器、人,外头欠谁的钱,全摆这儿。”杜光海把腋下的纸放到桌上,“黎总把另外两座也交给我了。”
管事看看他,又看看刘志学,把出料单放下了。
他不敢说杜光海骗他,可河内只叫他准备东西,没叫他交矿。
催料的人突然要坐到他上面,往后工钱要是落不了地,工人堵的是他这扇门,不会跑到河内去。
他拿起手机:“杜总,我给黎总打个电话,免得搞错。”
杜光海往椅背上一靠:“你打!”
电话接通,管事转向窗边,说了几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杜光海伸出手,让他把手机拿过来,管事犹豫了一下,开了免提。
黎德诚的声音从桌上传出来:“开采听阿杜安排。交料、结款照旧。”
管事赶紧应了,黎德诚没有再说别的,电话就断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装料的声音。
管事把手机收好,走到墙角开柜子,搬出几本账和一沓夹着凭条的纸,放在杜光海面前:“杜总,你先看哪一本?”
杜光海没有急着翻,先端起刚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以前这人见他上山,先问钱什么时候到,现在连翻哪本账,都得等他开口。
刘志学把最上面那本设备记录拿过去:“先去看看机器。”
……
采面上的挖机正在往车斗里装料,履带底下垫着碎石,转动时带起一阵灰。
管事领他们绕过料车,伸手指着坡上的几台机器,开始说还缺多少柴油,哪台要换零件,工钱也快到发的时候了。
“先拨一点钱过来,大家照常干,料不会少。”他把工作服下摆提起来擦了擦脸,“人都是现成的。”
杜光海点着头,刚要接话,刘志学停在一台没开动的机器旁边。
清单上,这台也是能用的。
“让开这台的人过来。”
管事说司机在帮着装料,刘志学没有往前走,翻开设备记录,拿笔在那一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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