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这个数我得找管事的拿。”
“维修、柴油,一个月多少?”
杜光海夹着烟,嘴动了一下,没有报数。
他经手的是送进厂里的料,山上机器一天烧多少油,坏了以后花多少钱修,原来不必由他往外掏。
他知道哪个管事催款勤,哪个矿到了月底车跑得快,却没把这些凑成过一份开采的账。
刘志学道:“你拿来的这些数,只能看出交了多少料,算不出接过去要垫多少钱。”
杜光海把烟放到烟灰缸边:“我叫他们把账送来。”
“多三座矿,就得多养三套人,三份工钱到日子都得发。现在这座挣了钱,不等于那三座就能挣。”
杜光海靠回椅子,把纸重新往刘志学面前推:“那就一起去看,账和机器都看!我带你去。”
刘志学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打火机,烟还夹在手里:“黎总为什么这时候给你?”
“他要筹钱,厂里也离不开他。”杜光海道,“山上有人替他干,他才有工夫管厂里。”
“这几座一直有人管。”
“那不一样!”杜光海坐直了,“这回路上的事办成,他才看出来,我老杜不光能催车催料。前两天把护场交我统一调,今天又给三座矿,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摇摇头,自己把话说完:“早该这样了!”
刘志学看着他,没有去说阿权。
刘志学把烟搁下:“原账备好,设备清单、人员和欠着没付的钱,都要有。你带我逐座看,能做,我们再谈怎么出钱。”
杜光海应得很快:“我今晚就打电话,明天去?”
“你先把东西要齐。没有核清以前,别替海晟跟黎总说已经接下了!”
“我知道,你去看看,我才好安排。”杜光海把烟按灭,又忍不住催了一句,“尽快啊,阿志!”
他起身出门,皮卡还没有发动,人已经在车里打电话了。
刘志学把当天的磅单挪到一边,另拿了一张纸,照着杜光海留下的材料写。
第一座矿的名字下面,他记了原账、设备和人员,留出要填钱数的地方。
现有这座的料款刚到,一吨没少,他刚决定把设备钱往里投,黎德诚又送来三座。
老杜连工钱多少都答不上来,却敢当面接下,底气是他刘志学。
黎德诚说要筹钱,可把正在出料的矿交出去,以后那份开采的钱就让别人挣了。
厂里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接连放掉这些生意?
刘志学写完第二座,笔尖停了一会儿,又往下写。
矿要去看,钱也未必不能出。
他把第三座矿的名字记在纸上,黎德诚为什么舍得给,仍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