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一起,是金边很多老街区都有的味道。
林文以前在金边做小家电批发的时候,就住过差不多的地方。
便宜,吵,楼道里永远有水渍,邻居说话隔着门都听得见。
好处也很明显,没人关心你从哪里来,住多久,什么时候出门。
只要房租按时交,楼下房东连你的名字都懒得记全。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地方。
房间在三楼,门锁换过一次,窗户对着后巷,能看见对面楼上晾着的衣服。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一台旧空调,还有一个塑料衣柜。
林文把门反锁,先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把手机拿出来。
他拨通了孙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林文没有绕弯子,把周海山已经约出森莫港的人、来的人叫花鸡、占巴那边定在两天后钻石岛附近茶楼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孙伟听完,只回了一句:“我会转告浩哥。”
电话很快挂断。
林文拿着手机站了一会。
孙伟这个反应让他心里更没底。
对方没有问细节,也没有问他有没有危险,只说转告。
林文很清楚,在狄浩那边,自己不是需要保护的人,他只是被放出去的一根线,线碰到了什么,先往回报,至于线会不会断,那是后面的事。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管里出来的水有一股铁锈味,冲在脸上发涩。
林文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几天像被人推着走。
狄浩把他丢到金边,让他想办法保住和森莫港之间的联系。
皮塞带他去收债,他碰到了周海山。
周海山被占巴逼着找森莫港的人,现在又把花鸡约了出来。
每一步看着都不是他安排的,可每一步最后都绕回他身上。
林文擦干脸,回到房间坐下。
他没有开空调,只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外面巷子里有人喝酒,说话声音很大,偶尔夹着几句高棉语笑骂。
林文坐在小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很快停住。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的是,他知道电话还会再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