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浩从金边回到西港以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急着去见陈至,也没有急着处理刘洋死后留下来的那些尾巴。
西港这地方看起来热闹,赌场的灯、园区的车、海边酒店里进进出出的华国人,都能让外人以为这里的钱很好赚。
真正坐在盘子里的人才知道,钱从来不是直接流到手里的,它要经过人、经过账、经过上面一句话,也经过某些人忽然变脸的眼神。
狄浩这几年能在西港坐住,不是因为他敢杀人。
敢杀人的人太多了,园区里随便挑几个带枪的,急起来都敢朝人头上开。
真正能坐住的人,得知道什么时候把枪放回抽屉,什么时候把账本交出去,什么时候装作没听懂老板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金边那一趟回来以后,他更清楚这一点。
杨鸣给他的旧账,没有让他轻松,反倒让他身上少了一块可以拿来支撑自己的东西。
人有时候靠恨活着,比靠道理活着容易。
恨一个人,许多事就不用再问原因,许多难堪也能找到一个出口。
现在这个出口被花鸡一巴掌打没了,狄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海,第一次觉得西港的风也没有过去那么燥。
傍晚,孙伟敲门进来,说陈至让他晚上一起吃饭。
“都有谁?”狄浩问。
“还有李云姐那边的人,不过不坐主桌。”孙伟压低声音,“老板说,见一个柬埔寨人。”
狄浩把手里的烟按灭:“什么人?”
“不清楚,姓不太好翻译,下面的人都叫他桑帕将军。”
狄浩抬了一下眼。
西港这边叫将军的人很多,有些是真有军衔,有些是手里有兵,也有些只是身边跟了十几个保镖,自己先把称呼喊出来。
柬埔寨这种地方,头衔和生意经常混在一起,政府批文、军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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