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侄子主持过半分公道。
此刻看着一心撇清关系、事不关己的荣亲王,乾熙帝心底憋着怒火,只能冷哼一声,再次看向沈叶:「就算隆科多有错在先,你也不该直接把人给打死!」
沈叶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父皇,儿臣起初只是想略施惩戒,让他长长记性。」
「让他明白,这大周朝廷,还轮不到他佟家、他隆科多一手遮天、横行霸道!」
「因此,儿臣只命人杖责三十,本意只是小惩大诫、敲打一番。」
「万万没想到,隆科多身为戎马出身的武将,体魄本该强健,区区三十廷杖居然把命给丢了,也太不经打了!」
这话一出,站在队列中的佟国维,瞬间气得双眼通红、怒火翻腾。
什麽叫不经打?!
明明就是你太子存心下死手、蓄意杀人!
到头来反倒倒打一耙,怪罪我儿身子骨太差?!
天底下哪有这般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道理!
佟国维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据理力争、为儿子讨回公道,沈叶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再次出声。
「不过父皇,此事说来,也算是儿臣一时失度。」
「今日撞见隆科多之时,儿臣刚从张英大学士府邸归来。」
「张英大学士二十余岁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一生侍奉先皇、辅佐陛下,兢兢业业、
鞠躬尽瘁,堪称朝廷股肱老臣。」
「儿臣百思不得其解,这般忠君报国的老臣,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错,竟让父皇亲笔下诏,断绝君臣情分?」
「父皇此举,无异於将一位毕生尽忠的老臣推向绝境!」
「一纸诏书,寒的从来不止张英一人之心,更是天下所有鞠躬尽瘁、为国效力的老臣之心!」
「这些老臣,是朝廷的根基,是江山的底蕴,是历经数朝沉淀的无价之宝!」
「纵使父皇执掌天下、君临四海,也不该如此肆意寒老臣之心、轻耗朝廷根基!」
沈叶的声音层层递进,到最後,俨然带了几分直面帝王的斥责与诘问。
乾清宫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乾熙帝脸色阴沉,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本是当庭问责、问罪太子,想要借隆科多之事打压太子气焰。
可万万没想到,沈叶不仅完美甩脱罪责,反倒反手将他一军,当众指责他处事失当、
寒了朝臣之心!
乾熙帝死死盯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太子,心底怒火翻涌:
张英犯下科举舞弊的滔天罪责,你他娘的当真一无所知?!
可其中牵扯的朝堂博弈,根本没办法当众言说。
他只能压下滔天怒火,冷声道:「太子,张英所犯何事,朕不信你全然不知。」
「朕待张英恩宠有加、委以重任,封其大学士、位列朝堂重臣!」
「可是他却辜负圣恩、徇私舞弊,深陷科举弊案,一己之私败坏朝堂风气!」
「此等不忠不义、辜负君恩之徒,每每思之,都让朕心生厌弃!」
「若非顾念数十年君臣情分,朕早已下旨抄家灭门、严惩不贷!」
「你却说,是朕寒了老臣之心,可朕这般处置,已经是给张英留足了最後的体面!」
话音落下,乾熙帝转头看向百官队列,厉声吩咐:「张英科举舞弊一案,证据确凿!陈廷敬,命都察院即刻督办,督促大理寺火速审理、从严处置!」
陈廷敬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乾熙帝,又瞥了一眼从容淡定、步步占先的太子,稍作沉吟,立刻躬身领命:「微臣遵旨。」
就在此时,隐忍许久的佟国维,终於忍不住跨步出列,跪地哭诉:「陛下!」
「纵使太子失手伤人事出有因,可隆科多终究殒命於太子廷杖之下!」
「还请陛下为惨死的隆科多作主,还老臣、还佟家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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