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连忙摇头道:「臣等奉旨前来,便一直在宫外等候,尚且不知陛下传我等入殿。」
沈叶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小太监:「去回禀陛下,就说百官、诸王皆已候在宫外,静待陛下召见。」
小太监迟疑了一下,又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奔入殿中。
他倒不是刻意讨好太子,而是眼下局势明朗,他区区一个宫内内侍,根本不敢冒犯。
乾熙帝收到禀报,不多时便传下口谕,命众人尽数入殿。
乾清宫大殿虽不及太和殿恢弘辽阔,却也宽敞大气,容纳四五十名王公大臣议事,绰绰有余。
待沈叶带着众人尽数入殿站定,面色铁青、满脸怒容的乾熙帝,大步从内殿走了出来。
「参见陛下!」
满殿文武、诸王皇子齐齐躬身,行君臣大礼。
乾熙帝丝毫没有擡手免礼的意思,目光死死盯住沈叶,厉声怒斥:「太子!你好大的威风!」
「隆科多身兼步军统领,是朝廷正经二品命官,你竟敢不经奏请、私自将人活活打死!」
「朕倒要问问你!你眼中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乾熙帝一开口便气势滔天、威压满殿。
要是放在半年前,满殿之人必定会心惊胆战,纷纷替太子捏一把冷汗。
毕竟,惹怒帝王龙颜,从来都是一件天大的祸事。
可此刻的沈叶,从容淡定,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回话:「父皇,真正目无法纪、藐视皇权的,是隆科多,绝非儿臣。」
「他一个二品朝臣,竟敢越级僭越,私自使用亲王规制仪仗,已经触犯国法!」
「不仅如此,他的仪仗当众冲撞儿臣的东宫仪仗。」
「儿臣麾下侍卫已经提前示警,告知其儿臣的仪仗是王府,需依规避让。」
「可隆科多的手下嚣张跋扈、目无朝廷,当众叫嚣,扬言说是王府又能怎麽样,在京师之中的王府,也得让着他们佟家!」
说到此处,沈叶语调陡然拔高,掷地有声:「更嚣张的是,他那些仆从甚至大放厥词,说昔日荣亲王仪仗出行,只因为没给隆科多让道,便被隆科多狠狠地收拾了一番!」
「甚至当众挑衅,说谁要不信,可以去问问荣亲王,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沈叶转头看向队列中的荣亲王,沉声问道:「荣亲王,有这麽一回事儿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荣亲王身上。
这位荣亲王是乾熙帝的堂侄,空有尊贵宗室爵位,手中毫无实权,向来淡泊朝堂纷争、低调避世。
今儿到场议事,纯粹是因为爵位品级足够,不得不随班列席。
想当年,隆科多仗着佟家势大、圣眷正浓,当众折辱他仪仗一事,是荣亲王心底多年的憋屈之事。
可当时,佟家权倾朝野、无人敢惹,他无权无势,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从来不敢声张。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忍多年的旧怨,居然被太子当众翻了出来,还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心底难免一阵舒坦。
可痛快归痛快,他瞬间就陷入了两难境地,浑身如坐针毡、左右为难。
乾熙帝是当朝皇帝,沈叶是当朝太子,这两位都是朝堂最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夹在帝王与储君的对峙中间,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小命儿就没了!
他有心偏向乾熙帝,可当年隆科多欺辱宗室、僭越跋扈一事,满京师人尽皆知,根本无从抵赖。
飞快地权衡了一番利之後,荣亲王只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回话:「回陛下,臣早年确实曾与隆科多因仪仗规制起过冲突。」
说完这话,他便低头闭口,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乾熙帝当然知道这段陈年旧事,只是往日里他偏爱隆科多、偏袒佟家,便刻意将此事按下,只当是宗室小摩擦,从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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