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说的话兑现了。"老汉说,"井修好了,水清了,全村人都喝上了。"
秦恒接过那碗水喝了一口,清冽甘甜,没有一丝泥沙味。"那就好。"
"你说话算话。我们全村人都记着你。"
秦恒放下碗站起来,朝老汉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可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正月下旬,秦恒到了何知县的那个县。
那是个不大的县城,从东走到西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可街面还算干净整洁,看得出有人每天在打扫。
秦恒没有直接去县衙,他先在县城里走了一圈,去集市上看了看物价,去茶棚里坐了一会儿听当地人聊天,又去那条小河边上站了站看了看河堤。
那条河堤确实有一段塌了,缺口不算大,可水流经过的时候会冲刷缺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口子扩大。如果不管,几年之后就会塌成一个大口子,到时候两岸的田就保不住了。
秦恒看完了之后才去县衙递了名帖。何知县看到"柳知远"三个字的时候愣住了,快步迎出来,把秦恒让进了后堂。何知县是个瘦瘦的年轻人,脸上的皮肤被西北的风吹得有些粗糙,可眼神清亮,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分明。
他说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很意外,没想到素未谋面的人会主动写信来问他的情况。他说那条河堤的批文他已经收到了,工部批了银子也批了料,等开春之后就能动工修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管我了"的松弛感,那种松弛让秦恒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知县,有什么难处?"
何知县沉默了一会儿。"难处倒也不多。就是这边太远了,京城的事传到这里要半个月,这里的事传到京城也要半个月。有时候遇到急事想请示上头,一来一回一个月就过去了,事已经黄了。要是京城能有一个快一些的传递渠道就好了。"
秦恒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