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夜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长这么大了。"
他没有睁眼。可他听到了。
那五个字让他心里涌上来一股又暖又胀的感觉,堵在胸口,说不清是甜还是酸。他假装睡着了,没有回应,可他的嘴角在袍子下面悄悄地弯了一下。
正月初三,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秦恒今年没有急着出远门,他在京城待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他陪秦夜去看了一趟灯会,街上的人比去年还多,花灯比去年还亮。
他买了一盏小兔子灯提在手里,跟去年一样。秦夜问他怎么年年都买兔子灯,他说习惯了,看到兔子灯就觉得是过年。
正月十六,秦恒动身去了西北。
这次他没有提前计划太久,就是想去看看去年修好的那几口井现在怎么样了。冬天井水会不会冻住,村民们用水的习惯有没有因为井修好了而改变,还有那个在信里说冬天冷得烧不起炭的何知县,他也想顺路去看看。
他带了一个随从,两匹马,轻装简行地出了西门。秦夜站在城门口送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转身回了宫。
秦恒到了西北之后先去了那几口修好的井。
他每一口都看了看,有的井口加了木盖,盖子上压着一块石头防止冻裂;有的井边砌了一个小小的台阶方便打水;还有一口井的旁边被人用碎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面放了一只粗瓷碗,像是专门给路过的人喝水用的。
秦恒蹲在那口井边,伸手摸了摸那只碗。碗沿被磨得光润,看得出被人用了很多次。他忽然觉得那些花出去的银子和调过去的人手没有白费——那些钱和料变成了一口一口能打出清水的井,而那些井又变成了路过人口中一句"这口井水甜"的评价。
他在那个村子里歇了一夜。第二天走之前他去了村口那户当初说"想喝一口干净水"的老汉家里坐了一会儿。老汉看到他的时候认出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拉着他进了屋,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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