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说。”
朱由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陛下,臣在西南镇守了二十多年,对那边的情况比谁都清楚。西南的问题,不在于土司,在于朝廷。”
秦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在于朝廷?”
“是。”朱由桢的声音压低了,“朝廷每年拨给臣的十五万两饷银,真正到臣手里的,不到十万两。那五万两去哪了?被沿途的官员贪污了。从户部拨出来,经过层层转手,到了臣手里,就只剩了不到十万两。”
“臣的兵有两万多人,每人每年要发六两银子的饷,光这一项就要十二万多两。加上粮草、兵器、马匹、医药,一年没有二十万两根本撑不住。可朝廷只给十五万,还只能拿到不到十万。臣没办法,只好在封地里多征些赋税,凑够缺口。”
秦夜听着,没有说话。
朱由桢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大乾的官场贪腐严重,银子从户部拨出去,经过层层关卡,每一层都要刮一层油,到了真正需要用钱的地方,已经少了一大半。
可这不是朱由桢的兵滥杀无辜的理由。
“靖南王,朕问你一件事。”秦夜说,“你的兵,在云南边境的一个镇子里,杀了一百多个平民。这件事,你知道吗?”
朱由桢的脸色猛地变了。
“陛下,臣……臣不知道。”
“你的兵在你管辖的地界上杀了人,你这个靖南王不知道?”
朱由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朱由桢。
“这是朕亲眼所见。那个镇子里的百姓,全部被杀,一个不留。朕让手下的人把他们埋了,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无辜百姓之墓’。”
朱由桢接过纸,手在发抖。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陛下,臣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臣的兵太多了,臣管不过来。臣手下的那些将领,有的已经不听话了,他们打着臣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臣想管,可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