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胤禔又问:“那他翻《说文》的时候,翻到哪一页了?”
胤禟一愣:“啊?”
“你方才说他翻《说文》翻得挺认真,那你看见他翻的是哪一页?”
“……没看清。”
“那他在查什么字?”
“这个……”胤禟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是‘予’?又好像是‘吾’?我……我没细看。”
胤禔没有再接话。他站起身来,动作不快,可那站起来的姿态分明带着一种“爷得回去看看”的紧迫感。
胤禟看着他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胤禔压低声音,“你走的时候他写了两个字,翻书翻了不知道哪一页,查字也不知道查的哪个——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写字还是在发呆?”
胤禟张了张嘴。
他回忆起自己临走前最后瞥见的那一幕——老十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说文》,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在认真看,可那目光……好像有点太专注了。
专注到一动不动。
专注到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老十都没有抬头。
“大哥,”胤禟的声音有些发虚,“你说老十他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眼底看见了同一个念头。
胤禔转身就走。
“大哥?”胤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胤禔的背影。
“你们先坐着,”
胤禔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爷回去看一眼。老九,你跟上。”
胤禟“哦”了一声,把书往袖子里一塞,快步跟了上去。
门帘落下时,带进一小股凉风,吹得案上那盏茶的热气歪了歪,又很快恢复了平直。
胤祉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口,又看了看胤禛。
胤禛端着茶盏,像没听见一样,可他那盏茶端在手里半天没喝,已经凉了。
*
屋外日光正好。
胤禔和胤禟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步子都比方才快了不少。
靴底踩在薄雪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日头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像两根绷紧了的弦。
“大哥,”胤禟追上来,气息微喘,“你说老十他真敢睡?”
“他有什么不敢的?”
“可他明儿要交功课啊!”
“他明儿要交功课,跟他今儿睡午觉,有什么冲突?”
胤禔头也不回,“你要是指望他自个儿管住自个儿,今儿就不会只写了两个字。”
胤禟没话了。
两人穿过乾清门,拐过回廊,阿哥所的院墙近在眼前。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头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树皮。
几只麻雀在树根下啄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扑棱棱飞走了。
胤禔推开胤䄉那屋的门时,门没锁。
他推门的动作不算轻,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没有人回应。
屋里很安静。
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只余几点暗红色的余烬。
窗子半掩着,日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书案上摊着几本书,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
而胤䄉正趴在案上,脸埋在一本摊开的《说文》里,睡得像一尊石刻的罗汉。
左手还搁在书页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着前还打算翻页。
右手垂在案边,握着那支笔,笔尖的墨已经干成了一小块硬痂。
他甚至还很周到地把自己抄的那两个字用镇纸压住了,像是怕被风吹跑。
胤禔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哥,他……”
“爷看见了。”
胤禔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可那冰面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胤禔慢慢走过去,在案前站定。
日头从窗缝里斜斜地落进来,正好落在胤䄉的后脑勺上,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晒得微微发亮。
他睡得极沉,鼻息均匀,腮帮子压在书页上,把“从口,五声”那几个字压得变了形。
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痕迹,洇湿了小半页纸。
胤禔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指节在桌面上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