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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也有大儒逆着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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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本抑末」再思一一从苏公「人理可易」说起》。

    文章开篇先提了苏泽昨天的讲学。

    「苏公明言:天理亘古,人理迁流。」

    「所谓人理,即人间伦理规范,须据时代而变,循良知而调。」

    紧接着笔锋一转:

    「既如此,我辈当思:延续千年的「崇本抑末』之策,是否亦属可易之人理?」

    下面开始摆事实。

    「古之「本』,指农桑;「末』,指工商。」

    「《汉书》有载:「农,天下之大本也。』历代抑商,理由无非:商贾不事生产,囤积居奇,易致奢靡,动摇国本。」

    但文章随即反问:

    「此理於古或然,於今亦然否?」

    它先列了几条当下的变化。

    「其一,农事已非往昔。」

    「武清伯育种实验,化肥增产,皆赖实学格物之功。此功何来?非纯农桑,乃工、算、化诸学协作。」「若无人制肥、无人造器、无人研算,增产从何谈起?农本已与工商技学密不可分。」

    「其二,工商之用今非昔比。」

    「军械革新,赖匠造;船舶远航,赖舟匠;铁路开凿,赖机造。无工则兵弱,无商则货滞。」「近年边关粮饷转运、棉布成药流通,皆靠商队网络。工商实已为兵事民生之血脉。」

    「其三,民需已变。」

    「古时民求温饱,农为要务。今京师及江南诸地,百姓所求不止於食。」

    「有求棉绸之暖,有求书籍之明,有求钟表之便。此等物产,孰人供给?工匠与商贾。」

    「若强抑工商,则民需不达,反生怨隙。」

    文章又引了苏泽早年的《四民道德论》。

    「苏公昔言:士农工商,皆国之栋梁,各有其德,各尽其用。」

    「士以忠信,农以勤朴,工以精巧,商以通达。四民协和,国乃强盛。」

    「此论早已破「末业卑贱』之旧念。」

    「今苏公再倡「人理可易』,恰可为此论张目。」

    接着分析「崇本抑末」在当下的实际後果。

    「仍持旧念,则工商之才受抑,创新之术难兴。」

    「北洲垦殖、南洋贸易,皆需商贾组织、工匠随行。若视彼等为「末』,事事掣肘,开拓之业何以持续?」

    文章也并非全盘否定「重农」。

    「农仍为基,此毋庸置疑。」

    「然「重农』不必「抑末』。可并行而不悖。」

    「如苏公「实行而一』之精神:农事需求,可借工商之力以提升;工商之利,亦可反哺农桑之基础。」最後回到「人理可易」的核心:

    「古之抑末,因当时工商多涉奢靡投机,於小农之世确有弊害。」

    「然今时已不同。工商若导之以德、规之以法,可成富国利民之臂助。」

    「若仍守旧条,视其为必抑之「末』,则恐束缚天下活力,背离「致良知』「务实而行』之新儒精神。」

    文章结尾简短有力:

    「故请朝野再思:」

    「「崇本抑末』是否当随世而易?」

    「农工商之关系,是否可据苏公「人理』之说,予以更合时宜之调整?」

    「此非弃本,实为固本开新。」

    社论署名是《商报》主笔。

    文风平实,几乎没有修饰。

    但问题提得直接,条理也清晰。

    可文章的意思,指向了千年来一项国策一一重农抑商。

    文章的意思很简单,这项国策是否还应该继续实行下去?

    文章的立论和推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这篇文章有关古代王朝为何执行重农抑商政策,都有深刻的理解。

    也正如文章所说的那样,如今的商人也越发的重要,京师这些年来的发展,不就是源於工商业的兴盛吗?

    朝廷开徵商税的地区,官府也用徵收的商税办了很多实事。

    那是不是要改变千百年的国策,取消重农抑商?

    可孙文启还是本能地觉得不对!

    可偏偏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再看文章的署名,原来是《商报》主编范宽。

    孙文启合上报纸,原来这就是苏师口中的大争之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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