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不放,硬把它塞进「永恒天理』的框子里,逼着所有人遵守?」
文章最後,李贽把问题抛回给苏泽和实学同道。
「这问题可能有点尖锐,但实在是因为李某看重苏公的新论,期望很高。」
「如果「实学』只停留在研究鸟兽、种豌豆、算历法,对人间最重要的伦常秩序不敢碰、不愿想,那它的「统一』大业,难免有避重就轻、虎头蛇尾的嫌疑。」
「真正的「实行而一』,应该勇於用「实行』精神探究自然的奥秘,也应该敢於用「致良知』的勇气审视和完善人间的规范。」
「这样,天理和人理才能真正贯通,学问才能称得上「大道』。
「我等着听苏公和天下有识之士的高见。」
文章一登出来,立刻炸了锅。
孙文启看得汗流浃背!
李贽的文章太大胆了!
可偏偏按照苏泽的理论来推演开,李贽的理论确实没错啊!
纲常是属於人理的,既然是人理,总要根据时代变化而改变。
李贽举的父子和夫妻的例子,确实也是如此啊。
乐府诗《孔雀东南飞》中,也没有忌讳休妻改嫁啊?
甚至二程和朱熹本人,也没有太强调守节。
反而是程朱之後,宋末开始,才对女子守节越来越重视。
而且孙文启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另外一点!
纲常之中,最重要的是君臣的纲常!
李贽没有讲君臣的纲常!可如果按照这个理论,岂不是君臣的纲常,也要随着民心和风气改变?这也太可怕了吧!!
孙文启颤颤巍巍地放下报纸。
这文章太大胆了!
纲常乃是儒家礼教的核心议题,李贽竟然借着苏师的「实学一统论」,来动摇纲常这个根基!偏偏他的推论严谨,孙文启根本找不到破绽!
这就是大儒之间的论战吗?
太可怕了!
孙文启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他本以为自己在国子监中成绩上等,日後总有一天,也能达到大儒的境界。
但是今天这几篇文章让他动摇了!
什麽是大儒啊!
笔秉春秋!字动人心!
这文章争的可是天下人心!
甚至李贽这文章,就连孙文启都动摇了。
君臣纲常,是否真的是不可更易的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孙文启都觉得大不敬,可他也忍不住思考。
今上有德,大明国祚因此兴盛。
可若是君上是桀纣那样的君主呢?
若自己是臣子,要如何守这份纲常呢?
孙文启不知道。
冷静下来,这种争斗,不是自己这个小卒子能参加的。
茶馆里,士子们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老监生拍桌子:「李贽这是诛心之论!借着苏大人的架子,来拆儒家的祖庙!」
年轻监生反驳:「未必!苏大人既然说人理能变,李卓吾不过是顺着推了一步!纲常难道真是万古不变?《孟子》里的话又怎麽说?」
「纲常是立国之本,人伦之基,怎麽能随便说变就变?这说法一出,天下岂不要乱?」
「乱什麽?苏大人说了,变要基於「致良知』和「实行』!如果大家良知都觉得某条纲常不公不好,为什麽不能议论、不能改?这才是真儒者的担当!」
「李贽居心不良!他这是要蛊惑人心,动摇国本!」
「我看是有些人心里有鬼,怕这「人理可变』的刀子,割到自己身上那些不合时宜的特权!」争论迅速从茶馆蔓延到书院、衙门,甚至街头巷尾。
支持的人觉得李贽问到了关键,点明了苏泽理论可能带来的社会变革意义。
反对的人觉得这是洪水猛兽,在挑战千百年的秩序根基。
孙文启好不容易从李贽的文章中「挣脱」,然後翻开了《商报》。
本来孙文启是想要平复心情的,因为《商报》对於这种政治上的大事,素来是比较冷淡的,一般就是转载简评一下,点到为止。
可这一次,《商报》刊登了一篇长长的社论文章!
看了这篇文章,孙文启的冷汗又下来了!
《商报》的社论标题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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