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宁只是笑笑:他说林思成状态好,指的是不打推辞,酒到杯乾。而非林思成不能喝。
反正每次和舅舅喝,舅舅都快醉了,林思成还好好的。
如果放开,林思成少说也能喝个斤七八两。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等待会吐的稀里哗啦,叶安澜就知道厉害了。
气氛确实挺好,喝的高兴,聊的开心。
主要是有共同话题:王齐志自不用说,考古院校的研究生导师,理论拔尖,经验丰富。
那位彭主任同样如此:一级博物馆的陈展部门负责人,不论是监定还是研究,水平都很高。赵修能也一样,之前赵老太太身体还健朗的时候,没少和各大博物馆合作。而他本身又是技术相当强的修复师,样样都能接得上话。
叶兴驰要稍差一点,但这个差,只是相对而言。至少理论常识,叶兴驰懂得真不少,说的头头是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叶主任绝对属於赵括那一种:说起来特会,一上手就废。
这几位并没有光顾着自个聊,时而就会和几个小辈说两句。聊着聊着,叶安澜说起了林思成白天买的那只盘子。
起初,还没人在意。但听到後面,林思成花了十万块,叶兴驰不淡定了。
广东经济全国第一,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不到三千块。十万块,等於不吃不喝要干三年,绝对算不得少。关键的是,买了只广彩?
不是说广彩不值这麽多,但存世量太多,升值太慢,收藏的话性价比不高。
倒是听王齐志说过,林思成的眼力很高,比他这个老师还高。但叶兴驰先入为主,觉得出於叶安宁的原因,王齐志肯定在给他学生涂粉。
再说了,岁数摆在这,比陶安还小一岁,都还没毕业,他这比王齐志还高的眼力是怎麽练出来的?暗忖间,他看着叶安齐:「姚会长看了没有?」
叶安齐点头:「看了,姚会长说,这件东西他们早就研究过,十万不算高!」
叶兴驰皱了皱眉头:既然不高,他们怎麽不买?
转着念头,他又朝林思成笑了笑:「思成,盘子带了吧?」
当然带了:一下午都在古玩市场里转,出了市场就到了这儿,东西还在方进的包里装着呢。林思成点了点头:「叶叔叔,带了!」
「我眼力一般,顶多算是纸上谈兵,但彭主任的眼力绝对一等一的高!如果鉴画,岭南前十,如果鉴瓷,至少前三……」
彭砚之忙摆手:「叶主任,过了,过……」
如果桌上都是外行,吹也就吹了。但聊了这麽久,他很肯定,王齐志和赵修能绝对属於内行中的内行。特别是赵修能:从新石器有陶之始,到现代工业制瓷,历朝历代,名窑名瓷,他如数家珍。关键的是,他还是修复师。会补的肯定要比会鉴的了解的更深入,所以在这儿,彭砚之还真不敢充大拿。叶兴驰也明白这个道理,笑吟吟的:「正好,让赵总和彭主任给思成把把关,掌一眼!」
听到这一句,赵修能的眼皮止不住的一跳:你让我给林思成掌眼,把关?
叶主任你信不信:如果让熟悉我俩的人听到这句,能把大牙都笑掉?
这不……王教授已经忍不住要笑了。
也怪王教授,介绍的时候也不介绍清楚?
但真不怪王齐志:他们这次来了十个人,叶兴驰不认识的有八个。除过赵修能和林思成,剩下的六个全是林思成的手下。
他总不能逮着林思成一个人吹吧?
暗暗转念,看赵修能嗫动嘴唇,想要说什麽,王齐志摆了摆手:
「四哥,刚才忘了说,赵总和林思成是师兄弟!」
叶兴驰一脸古怪,瞅了赵修能,又瞅瞅林思成,最後瞅瞅王齐志。
虽然没明说,但表情表达的很明显:赵总都六十挂零了吧,还给你当学生?
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王齐志笑着解释:「在茶楼的时候,我不是聊过吗:林思成成立了一家非遗中心,主要研究古瓷修复、复原古代已失传的制瓷工艺……」
「但研究非遗,必须要有明确的谱系传承,恰好,因缘际会,认识了赵总。
更巧的是,赵总的祖父是清代宫廷内务府锔作的锔匠长,赵总的父亲和母亲是第二代传人,赵总是第三代……为了成立非遗中心,林思成就拜在了赵总母亲的门下……」
叶兴驰感觉更古怪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赵修能:赵总如果有六十岁,那他母亲怎麽也得有八十多。这麽大岁数,能有多少精力教徒弟?
他越想越奇怪:「思成为什麽不拜赵总?」
王齐志笑了笑:「就只是挂个名,当然是辈份越高越好!」
「主要也是教不了!」赵修能紧随其後,「不怕叶主任笑话,两个犬子,如今都在师弟门下学艺……」听到王齐志说的前一句,叶兴驰恍然大悟:意思就是,林思成的手艺很高,不用教。
听到赵修能後一句,他直觉不对,又仔细琢磨了一下。
赵修能教不了,意思就是他的手艺不如林思成。但他不如,他母亲呢?
看赵总的两个儿子,怎麽也有三十多岁。赵老太太现在应该是教不了了,也没精力教,但之前呢?亲亲的孙子,十几岁脑子最活泛,记性最好的时候,为什麽不教?非要等到两个孙子已过而立之年,她也老的教不动之後,才拜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老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不能,林思成的手艺,比宫廷匠师传人的还要高?
正狐疑着,旁边的彭砚之站了起来,手里端着酒:「赵总,我想请教一下,有不敬之处,先请你海涵!」「彭主任,你言重!」
赵修能也站了起来,端起杯子。他也能猜到,彭砚之想问什麽,直言不讳,「不瞒彭主任,家祖到民间後,曾有个外号,叫赵破烂……如今,已传到了我这里。」
鼓砚之眼皮一跳。
之前听王齐志说,赵修能的祖父是清廷内务府的最後一任锔匠长,再联想姓赵,他当即就猜到了几分。再听赵破烂这三个字,等於全都对上了号。
顿然间,酒杯低了几分,又「当」的一碰:「赵总,久仰大名!」
他久仰的并非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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