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得来。
甚平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广场上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处刑台上,那名为首的人鱼治安官,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人鱼名叫塞德里克。
说是治安官长官,实则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他是人鱼王国外交大臣的独子,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却生了一副睥睨众生的傲慢做派。
这次被派来主持处刑,与其说是重用,倒不如说是白星想废物利用一下。
而他手底下这群治安官,也大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
要么是像他这样的权贵之后,来镀层金的。
要么是些犯过小错,走投无路,被治安部临时招募来充数的边角料。
正经的人鱼王国精锐,此刻一个都不在场。
塞德里克斜倚在处刑台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台下那个逆光而立的鲸鲨鱼人,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我当是谁呢。”
他拖长了腔调,声音又尖又细:
“原来是条背着通缉令的臭鱼啊。啧啧,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
甚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沉声道:
“我只想知道,这些鱼人,究竟犯了什么罪。参与游行,聚众喧哗,他们确实有错,该抓,该罚。可这些,依着人鱼王国的律法,罪不至死。”
“我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他抬起头,目光坦荡,“我只想跟你们,跟白星女王,好好谈一谈。”
“谈?”
塞德里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一条通缉犯,也配跟本官谈规矩?”
他笑够了,脸一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条不知死活的臭鱼,给我一起绑了!正好,凑个整数!”
命令一下,却没几个人真敢上前。
塞德里克手底下那群临时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像是生了根。
谁都知道甚平是什么货色。
当年敢单枪匹马劫世界政府囚船的狠角色,岂是他们这些混饭吃的能招惹的。
最终,还是一个平日里最会溜须拍马的人鱼狗腿子,为了在长官面前表现,硬着头皮,挥着警棍冲了上来。
“识相的,就乖乖...”
话没说完。
甚平甚至连身都没转,只是随手一挥。
“砰!”
那狗腿子如同一只被拍飞的苍蝇,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处刑台的石阶上,惨叫一声,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其余治安官见状,脸色齐齐一白,再没一个人敢挪动半步。
场面,一时僵住了。
塞德里克脸上的傲慢,也僵了一瞬。
但他随即又想起自己身后还有几十号人,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人鱼王宫,便又硬气了起来,梗着脖子,尖声骂道:
“果然是劣等种!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我看你们鱼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全都是骨子里烂透了的罪犯胚子!”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甚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但他毕竟是甚平,纵有滔天怒火,也强压在了心底。
可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鱼人,却再也忍不住了。
其中一个,身形格外壮硕。
他有着一头张扬的白色长发,颌下生着两排狰狞的白鲨利齿,一双眼睛此刻已经被怒火烧得赤红。
大白鲨鱼人,霍迪·琼斯。
“劣等种?”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三个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多少年了,就是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反反复复地烫在每一个鱼人的心口。
在鱼人岛的时候是,来了人鱼王国,竟然还是!
“我让你说!我让你再说一遍!!!”
琼斯猛地抬起手中的长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处刑台上那张傲慢的脸。
塞德里克嗤笑一声,傲慢的抬头嘲弄道:
“鱼人!就是劣等种族!我敢说,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清晨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