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嘴角似乎抿了起来,好像在笑。
天锁山上。
皇帝感受到了遥远的乾安,那抹逐渐升腾而起的恢弘气象。
国运好似他麾下的千军万马,只要他一声调令,随时准备踏碎眼前的一切。
他是皇帝,是一代明君,往后或许还会被称为千古一帝。
大宁国运,因他而生,因他而起,自然听从他的召唤。
国运,从来不是攒出来的,
而是打出来的,做出来的,是民心所向,是人定胜天。
大宁从大周的废墟中立起,建国后经历无数战争,无数灾害,大宁子民从未倒下,从未屈服,终得如此盛大之势。
此时的皇帝,背后隐隐显出那座威严宏伟的太元殿。
国运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若是与人战斗,它自然起不了作用,但面对鬼车这种的存在,以摘星楼那柄利器加持,国运自然成为了最锋利的武器。
已然准备好付出巨大代价,将鬼车再度镇压的陈一,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惊讶地望向了皇帝。
云心身为护国真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国运的波动,睁开了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囚笼中,鬼车的冲击顿了下,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
“孽畜。”
皇帝再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头,望着那座笼子。
天地规则显化的牢笼中,一只鹰眸,赫然张开,带着赤红与疯癫。
天锁山峰上,这位人间帝王昂首与上古凶兽对视。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以国运作为武器,与鬼车站在过对立面。
天家无情,帝王谁敢将王朝国运系于己身,去赌一个可能性,为皇后报仇?
笑话!
但他敢。
从来没有一个皇帝能像他如此自信,自信到,今日他就算将王朝国运挥霍殆尽,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臣子、他的子民,会再一次将大宁的国运推向鼎盛。
今日,一人之心,即为万万人之心。
远在万里外的大宁京城,红云密布,摘星楼内轻鸣,太元殿上有龙凤飞舞,只要皇帝心念一动,它们即刻就会跨越万里,来到这座最高的山峰。
在几人的屏息凝神中,皇帝矗立在山峰之上,凝视着那只眸子,一字一句,道:
“孽畜,是朕今日杀进去,还是你自己滚回去?”
这一刻,天地间雷鸣似乎平息了。
陈一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存在,等待的就是鬼车踏出牢笼、制造天灾的那一天。
他将燃烧本源,以身化剑。
云心真人也做好了准备,她不知她能做到多少,但若身饲大道,制造出的那抹雷罚,定是不会让鬼车好受。
他们都不准备让皇帝踏进这座牢笼,一二武夫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再搭上人间国运与一位好皇帝。
然而,就在三人都准备殊死一搏时。
天锁之上,那座囚笼之中,那只赤红鹰眸缓缓闭合。
祂不再冲击那座牢笼,变得平静,似乎方才的疯癫与狂暴并非祂所为。
天地间雷鸣渐息。
“呵呵,我等着你杀进来的那天。”
这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声如雷震,却又是如此杂乱,似乎有八个声音同时开口,如若魔音贯耳,让人心神欲裂。
皇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负手而立,眼睁睁看着那座牢笼重新变得稳固,将那头畜生再次束缚其中。
你还是怕了。
逞口舌之利?
为何不敢继续动手?
怕我三人今日当真从你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
京城上空,红云散去。
御书房中,传国玉玺终于平静,太子长呼一口气。
老监正望着缓缓平静稳固的国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呼喊着老天保佑。
太元殿上,龙凤之影逐渐消散。
天锁山上,陈一与云心真人合力,将囚笼以大道之力重新加固。
皇帝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大哥,还是来日再说为上。”
祁王在一旁安慰道。
事情能平稳解决,总比猝不及防地杀过去好得多。
“王爷所言极是,陛下,待我大宁江山一统,国运则更将青云直上。
届时,再来手刃了畜生也不迟。”
梁公公在一旁道。
皇帝微微颔首,收敛了心底的情绪。
“陛下太冲动了。”
陈一落在皇帝身旁,道。
“怎可以身涉险?”
云心擦去了眼角血迹,同样不满道。
皇帝将目光放到云心脸上,一时没有言语。
云心真人只觉得有些心慌,不与他对视,侧过头,转移话题道:
“也不知这畜牲今日犯了什么病,莫不是见陛下在此,想要捕杀与你,但祂没想到陛下身有国运加持。“
“……”
陈一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
祁王心里只觉得,早就听说皇家乱,他那一代没看出来,在这一代,他算是看明白了。
老梁公公只是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胸膛又是一阵起伏,他再度看了云心一眼,气质依旧出尘,仙风道骨,与从前没有任何改变。
直到危机事情解决了,皇帝的脑海才重新被怒火笼罩。
畜生。
畜生。
畜生!
自己到底是如何生出来这么一个畜生!
罔顾人伦,倒反天罡!
这是你姨,是你师父,是从你光屁股看着你长大的!
云心也是,堂堂道门真人,如何、如何会……
唉!
是被下了药,灌了迷魂汤不成?
“陈先生。”
“陛下。”
皇帝强行压制着脸色,直接道:
“你觉得,那鬼车此次动手,除了是想要吞噬凤格之女外,还有别的可能吗,云心方才所言,可有道理?”
陈一愣了下,一本正经道:
“我觉得,没有道理。
在今日之前,鬼车恐怕都不知道陛下会用国运来向祂报仇。
祂自然也没有今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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