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的夜晚,过的是比较潇洒的。匈奴一族的女人,虽是比不得汉族女子那般柔媚,然而修长健美的身段,狂野雌豹一般的气质,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条约的签订,并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很多琐碎的细节,违背条约的惩罚,都需要仔细推敲。直至六月中旬,有史以来第一份不平等条约:《燕匈条约》正式签订。
六月底,所有被匈奴掳掠的汉民终於聚集在一起。索绰罗准备了大量的肉乾和水源,还有一大批乌珠穆沁牛帮忙运送一些行动不便的汉民,整个过程展现出高度配合,甚至还安排了大量匈奴战兵护送。
这样一支队伍,行进速度自然是极为缓慢的。直至七月中旬,队伍终於到了漠北大草原的边境。与此同时,就在茫茫大漠之中,一支打着明黄燕王旗的军队,也缓缓从风沙当中走出。
沉闷的脚步声。
恍惚中大地都在颤抖。
当看到那些全身都被战甲包裹的精锐士兵,护送的匈奴军卒,一个个噤若寒蝉————这些精锐战兵,和他们熟悉的那些孱弱的汉人完全不同,他们就像是狼群,就像是猛虎,每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暴虐的气息。
银质的面甲下,透出一双双冰冷的眸子,视线扫过匈奴蛮兵,如同苍鹰搜寻着猎物。
大单于说的果然没错,燕王当真在边境埋伏了大量的军队,一旦燕王的使团没能按时返回,怕是燕王的大军就要直接杀入草原————在屠戮了海西草原之後,燕王军已经收获了大量战马,他们已经有了在草原上长途奔袭,追击作战的能力,匈奴最擅长的打不过就跑的战术面对这样的敌人,效果定然会大打折扣。
幸而这些汉民吸引了燕王军的注意力,他们暂时没有功夫去顾虑匈奴人,在交接完毕之後这些匈奴人甚至不敢有半分停留,立刻驱使战马,逃之夭夭。
明黄战旗,似是已经变成了信仰,所有被释放的汉民,追逐着战旗而行。苍茫的戈壁,棱角分明的石块磨破了鞋底,血在缓缓流淌,可是每一个人依旧在艰难挪动着脚步。
风沙,遮不住他们的眼睛。
疲惫,磨不掉他们的意志。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途。
直至八月中旬,这一支队伍终於跨越大漠和漠南草原,重新到了永昌城下。永昌城重建已经初具雏形,数丈之高,通体黑灰的城墙,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饶是张耀辉,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要知道在他们离开安州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片废墟。正常来说,修筑城墙是一件极为缓慢的事情,便是人手充足,一面城墙没有一年半载也很难搞定,只是张耀辉又如何能知晓这钢筋水泥混凝土技术的恐怖之处,坚固程度暂且不论,至少修建城墙铺设道路的速度,比起之前夯土混合砖石的手段,要快上好几倍————
当重新踏入永昌城的那一刻,不知多少人喜极而泣。
这麽多年,他们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本以为在草原之上活生生累死便是他们这辈子最後的归宿,谁能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有重回汉地的一日。
嚎啕大哭的声音,直冲云霄。
有汉子,满是鞭痕的身子都抽搐不止,他不知道这麽长时间过去,妻儿父母还好吗?
有小伙儿,眼底朦胧,被掳走的时候他们还只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这麽多年过去对於故乡的记忆也早已模糊,娘亲,爹爹,又在何处?
有妇人,哭的梨花带雨,眼神中还透出些许迷茫,便是重返汉地,她也不知曾经的丈夫,是否还愿意接受满身污秽的自己。
有老人,哭着哭着便没了声息,大概是一路上都在强撑着最後一口气。重回汉地,也算是落叶归根,心里面那最後一口气也就散了,人也没了。
这一次,宋言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未出面。他燕王,摄政王的身份,若是出现在人群当中,势必会再次引发骚乱。他只是默默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听着那悲怆的哭声。
於其心中,一个信念正在缓缓浮现。
他发誓,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惨剧上演,他定要让大汉子民,凌驾於世界之巅!
奴役汉民者,灭族。
欺辱汉民者,灭族。
屠戮汉人者,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