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
燕王府,後花园。
花是没有的,偌大後花园唯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趴伏在地面,叶子已经枯萎,茎秆已经发黄。
洛玉衡,花怜月,林雪,崔莺莺————整个燕王府几平所有管事的女子全都集中在这里,她们甚至换上粗使下人的衣服————只是有的人天生丽质,哪怕一身粗布麻衣却也不减风情。
不仅仅是燕王府的女人,甚至就连燕藩封地中,一些重量级的官员,诸如梅武,房海,贾毅飞,刘义生几人同样换上了方便劳作的衣服。
还有张赐,沈七,孔兴业这些依附於燕王府的商贾,也全都出现在此处。众人脸上的表情多少是有些狐疑的,谁也不知燕王殿下将这麽多人集合起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张耀辉正在宋言身旁,汇报这一次出使匈奴王庭的行程,以及达成的协议:「大概便是如此了,索绰罗答应的匈奴女人和男子,还有牛羊和马匹,会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陆陆续续的送到安州。」
「非常抱歉,没能完成王爷安排的任务,还请王爷降罪。」他的脸上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强烈的懊恼。
宋言则是呵呵一笑:「何罪之有?」
「临行前我便已经说过,想要进攻匈奴,藉口要多少有多少,没有必要再搭上一群汉使的性命————」宋言摇着头,张耀辉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有些时候会非常的执拗:「更何况,相比较诛杀匈奴人,我更在意救下自己人————这一次你能带回被匈奴掳走的十二万八千余汉民,已经是大功一件。」
「这份功劳,本王会给你记着,待到论功行赏那一日,自会有你的名字。」
此言一出,张赐皱巴巴的脸上,登时漾起些许笑意,燕王殿下虽然没有明说,但任谁都已经知道这是殿下允诺张家一个爵位,可能不会太高,但一个伯爵应是少不了的,对於一个商贾之家来说,伯爵的爵位也能保证好几代的富贵。
孔兴业,沈七几人,望向张赐的视线都隐隐带着一些羡慕。
唯有张耀辉,面色依旧不愉————大抵还是觉着,身为一名汉使,就是要死在敌国的地盘上,才算是完美的人生吧。
後花园旁边,有一个大一些的亭子,亭子中有数张石桌,女眷围了一桌,众多男子则是拥挤在另外一侧,桌子上放着茶水,美酒和点心,偶尔还能听到咀嚼的声音。
「楚国那边现在情况怎样?」宋言端着茶杯,手指在侧面轻轻摩挲,随意问道。
「不太好。」刘义生轻轻摇着头:「新的楚皇已经登基了,就是原本的二皇子,名字好像叫楚宗霖。不过原本的楚皇好像并没有死掉,而是被尊为太上皇,入深宫调养身体,不问政事。」
「至於究竟是楚宗霖不忍心弑父,还是两任楚皇达成了什麽交易,便不是很清楚了。」刘义生摊着手:「锦衣卫经过这两年的发展,虽然说人员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但还没夸张到能将探子安插在楚国皇宫的程度,这样的密辛,便很难知晓。」
「应该不是不忍心。」女眷一侧,林雪的声音悄悄传来:「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楚国皇宫中究竟发生了什麽,不过我了解楚宗霖这个人。」
「楚皇有十三个儿子。」
「楚宗霖绝对是其中最聪明,最有能力的一个,只是为人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逼宫造反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想必寻一个法子,让楚皇合理合法的驾崩,也不是什麽做不得的事。」
刘义生浅笑,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却是我思虑不够周全了!」
短暂停顿之後,刘义生再次说道:「自楚宗霖登基之後,楚国变化也是蛮大的,他的几个兄弟全都封了王,并且规定除一名世子承袭王爵之外,其余子嗣降爵一等————也就是说,在他这些兄弟百年之後,承爵的世子依旧是亲王,至於其他儿子,则是降爵为郡王。」
「嫡系一脉,世袭罔替。」
「便是其他庶出,也能长保富贵。」
「至於勳爵权贵,同样永不降爵,爵位与国同休。」
此言一出,不少人便默默摇头。
在场所有人,那都是燕王殿下心腹中的心腹,他们自然也希望有朝一日燕王殿下一统中原登临九五之时,能凭藉自身功勳,得到一个与国同休的爵位,代代荣华————然而,他们同样也能看出这种勳爵体制的弊端。
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勳爵权贵,都是要靠百姓去供养的。
按照这样的制度,亲王会越来越多,郡王更是会疯狂膨胀,便是公爵侯爵这些也会不断增加。相对应的,百姓需要供养的人就越来越多,负担越来越重,要不了多长时间,楚国收上来的赋税或许就无法供养这麽多的权贵,到那时只能从其他地方进行削减,诸如军费,赈灾费用等等,亦或是在百姓身上摊派更多税务。
等百姓支撑到极致,活不下去,那便是揭竿而起,改天换地。
不过,对於楚宗霖来说,这又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必须要让渡出去足够多的利益,否则那麽多的皇子,满朝文武凭什麽非要支持你?
刘义生唇角噙着笑,眼神中多少带着一点嘲弄:「不知是为表彰林家和杨家的功绩,还是说想要将杨林两家牢牢捆绑在自己身上,楚宗霖甚至在公侯伯子男之外,特别设立一个大公爵的爵位,恩赐给杨志忠和林家老爷子。」
「在恩赏过後,楚宗霖便宣布将大公爵永久封存,也就是说除了杨志忠和林家老爷子之外,再不会有第三人获得大公爵爵位。」
抿了抿唇,刘义生继续说道:「同时,楚国也重新恢复了察举制。」
「世家,官员,权贵子嗣可以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