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的至宝,就是它们。”
李七玄的语气沉了下来:“欧家只是得到了消息说这批古货里有上古遗物,但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如今欧家在白源郡的势力已经撤走,那是因为我和他们打过招呼。”
他说“打过招呼”四个字时,语气平淡,寥寥数字便带过了。
但凌重山知道,那“招呼”是用欧家公子的人头打的。
“这三枚石卵的价值过于珍贵,所以欧家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李七玄继续道:“他们只是暂时退到了暗处,准备下一次图谋,而且,一旦这三枚卵的气息外泄,不要说是欧家,整个雪州甚至幽州的强者都会闻风而至。”
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
凌重山等人的脸色渐渐发白。
李七玄看了四人一眼,放缓了语气。
“但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所以这件事我不会置身事外。凌家我会护着。”
凌重山抬起头,苍老的面孔上紧绷的线条松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
苍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亲人,最终落在李七玄身上。
“李大侠。”
凌重山的声音沙哑却沉稳:“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伯父请讲。”
“这三件宝物,是我凌家商队捡回来的没错。但发现它们价值的,是您。若不是您,它们此刻还是水池边的三块破石头,而我们凌家早已被欧家灭门。”
说到这里,凌重山的话语顿了顿,似是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凌家这点家底,莫说三枚,便是只留一枚,也未必保得住。”
他往前踏了一步,抱拳躬身。
“这三枚石卵,我凌家愿全部献给李大侠。”
“不求其他,只求李大侠能护我凌家老小周全,平安度过这场风雨,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凌未风与凌重霄同时站起来,齐齐抱拳。
凌霜华没有动,但她看着李七玄的眼睛里,写满了与父亲同样的请求。
李七玄摇头。
“不行。”
他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伯父,宝贝是你们家的。商队路过冰湖,捡起这三块石头带回来做布景,这就是缘分,说明它们与凌家有缘,不是与我有缘。而我这次来探查,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帮你们提防欧家,也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你不说我也会做,不必拿东西来换。”
凌重山闻言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不住地抖动。
他没有收回抱拳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李大侠说的是,我们是朋友。但正因为是朋友,我们凌家更不能白受恩惠。”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凌未风和凌重霄的表情同时起了变化。
那是羞惭、愧疚……
还有一股压了很久终于翻涌上来的东西。
凌未风上前一步,老脸涨得通红:“李大侠,当年在冰原上你救了我们三个人的命,可一听说你只是散修,老夫便冷了心肠。进城后又拿金子打发救命恩人……这桩事压在老夫心头很久了。老夫走南闯北半辈子,自认是条汉子,却做了这等忘恩负义的事。这次,不能再当白眼狼。”
凌重霄也咬着牙道:“李大哥,我也有份。是我劝大伯防着你的。不是眼拙,是势利。凌家人不是知恩不报的种,这回若再犯同样的错,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凌重山等他们说完,再次抱拳。
“李大侠,这份恩情我们得还。”
“要不这样吧,三枚石卵,我们只留一枚,另外两枚,请您务必收下。这是凌家最后的底线。若您还是不答应,那我们……只能把三件宝贝全部送出,另想办法自保,能不能活,听天由命。”
凌未风和凌重霄抱拳行礼。
凌霜华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朝李七玄行了一礼。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礼的分量,比任何言语都重。
李七玄看着面前四张脸。
苍老的、粗犷的、年轻的、温柔的……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执拗。
他沉默良久。
“好。”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松了一寸。
凌重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笑了。
李七玄抬起手,让他不必再行礼。
然后,他缓缓说道:“方才有些话我没说全。现在可以说了。”
四人同时望向他。
“方才感知这三枚卵时,有两枚与我之间有所感应,不是寻常的灵气波动,而是一种更深的联系。唯独这枚灰白卵,对我毫无反应。”
他侧过身,手掌轻轻按在那枚灰白色的石卵表面。
“但它对霜华姑娘有反应,而且不是靠近就发热那么简单。它的内部能量,在她面前会主动变化,不是被谁唤醒,而是它认出了她。”
李七玄收回手,看着凌霜华,微笑着道:“所以这份机缘,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凌重山与凌未风、凌重霄面面相觑,随即齐齐笑出声来。
笑声在狭窄的密室中回荡,震得烛火不住跳跃。
“好!”
凌重山抚掌:“霜华这丫头自小体弱,老夫还当什么都轮不到她。没想到啊,最大的机缘,原来一直蹲在后院等着她!”
凌霜华低下头,耳根烧得通红。
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只挤出极轻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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