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两人在的场合,没有证人,金东祚一人之言也没办法作为证据,高丽无法拿他怎麽办。
金东祚脸色终於彻底白了下来。
他咬牙道:「如果高丽不同意呢?」
斯奈德继续低声说道:「那我们会一点一点断绝对高丽的援助,一点一点勒紧阿美莉卡资本对高丽的支持。
金部长,也许白宫没办法让华尔街立刻调头,但在教授的意志下,相信我,高丽对华尔街而言不是什麽不能割让的利益。
从高盛到花旗,对高丽的抽贷会立刻发生,你承受不了这个後果,你背後的总统照样承受不了。
一直到你们妥协为止。
如果你们不妥协,那麽霓虹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说完,斯奈德坐回原位,静静地看着金东祚,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教授一出,金东祚立马清醒过来,他终於明白谁在背後推动这件事了。
林燃对霓虹的肢解堪称是教科书般的外科手术,精准、锋利、一刀毙命,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你们在威胁高丽?你们在威胁高丽帝国!你们越来越像土匪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高丽帝国吗!」
金东祚时而怒吼,时而哀嚎。
两分钟後,他颓然坐回座位上:「我会通知总统先生的。」
「我会建议总统先生接受的。」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高丽不是因为原谅了他们,也不是因为我们觉得他们当年的行
为可以接受,我们只是为了今天的高丽。」
斯奈德笑了笑:「金部长,相信我,总统先生比你接受的更快。
他比你更现实,不会沉溺於已经失去的东西。
我们需要向前看,这就是外交。」
金东祚盯着他看了几秒後说道:「这是被阿美莉卡拿枪顶着脑袋学会的外交。」
「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第多少次见面。
在马尼拉,在曼谷,在狮城,在香江..
围绕着双方扩大贸易谈判,二人的会议室遍布了整个东南亚。
这次他们选择放在香江。
半岛酒店一间被提前清空的会议室,窗帘只拉了一半。从窗口向外望,维多利亚港口上的货轮不见天日。
香江潮湿的气息,隔着玻璃仿佛都能感觉到。
基辛格坐在长桌的一侧,对面是华国的代表。
谈判开始後,双方的气氛算不上糟糕,但也绝对称不上愉快。
桌上的文件里,写满了数字。
棉纺织品、收音机、轻工业产品..
品类多不胜数,每一项後面都跟着金额以及一串串数字。
配额、关税许可证、最低采购量、付款期限、结算货币。
「十亿美元。」基辛格说道:「如果贵国希望在第一阶段对阿美莉卡出口提高到十亿美元以上,那麽华盛顿方面需要一个足够明确的采购承诺。
你知道的,因为黑色盒子从阿美莉卡手里变成了联合国共同所有,在这件事上华国出力颇多。
也正因如此,阿美莉卡民间对华国的反感声四起。
要扩大和华国的贸易金额,总统先生需要有足够完美的理由。」
华国代表翻了一页文件後开口说道:「我怎麽看新闻上说,今年在纽约唐人街举办的赫斯特华人学校开学典礼上,汇聚了来自阿美莉卡和全球的名流。
现场比白宫晚宴还要更热闹呢。
如果真的民间反感声四起,恐怕在唐人街的华人学校,这些名流该唯恐不及吧。
但我所得知的结果是,一所华人学校的开学典礼变成了纽约今年最大的社交场合。」
等到翻译把对方的话翻译成英文,传入到基辛格的耳中後,他觉得心累。
基辛格脑海中闪过念头:还是过去那种信息不流通的时代好,自己说什麽都没有现在这麽容易被拆穿。
「在纽约。」
「所以呢?」
「所以纽约不能代表阿美莉卡。」
「华盛顿经常告诉我们,纽约代表阿美莉卡的经济,华尔街代表阿美莉卡的资本,《纽约时报》代表阿美莉卡的舆论,联合国又在纽约。
现在突然告诉我说纽约不能代表阿美莉卡,国务卿先生,这是否有点太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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